魏世昌略微沉吟,“我們需要穿過燕軍控制的疆域,若是被發現,必不可免要動手。”
葉瑄面色一滯,想起聽到的傳言,燕軍在明州攻城掠地。
他看了看仍舊有些狼狽的魏世昌,“魏先生,你身上的傷,就是來時燕軍留下的?”
魏世昌并未開口,只點了一下頭。
葉瑄問道:“那咱們能成功回去嗎?”
“能!肯定能!”
魏世昌斬釘截鐵道:“老夫就是死,也一定會將小世子帶回去。”
葉瑄沉默了好半晌,再度開口,“我聽說燕國侵占了咱們明州的大片土地,咱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我還聽說,陛下加封我爺爺為明王,但是我爺爺被人……”
“小世子!”
魏世昌不得不出聲打斷葉瑄的各種聽說,安慰道:“你不必胡思亂想,那些不過都是些謠言。”
“可是……”
“小世子放寬心,莫要被謠言左右。”
聞言,葉瑄緊張的心情稍稍緩解,很快便有了猜測,“我知道了,這肯定都是燕國的陰謀。”
“他們故意放出這種謠言,想借此來擾亂咱們的軍心,讓咱們自亂陣腳!”
“哼!燕國這群鼠輩,不敢跟咱們正面交鋒,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葉瑄言辭鑿鑿,主要是覺得猜出了事情真相,只是,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魏世昌沉默不語,緊蹙的眉頭怎么也舒展不開。
“不說這個了。”
魏世昌轉移話題,“小世子,這幾個月你過得如何,那裴禮可曾怠慢過你?”
葉瑄剛想好好控訴一下裴禮這幾個月對他的不敬,只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半晌,他緩緩開口,“怠慢倒是談不上,我們一直都是平等對待。”
“他沒把我當明王世孫看待,我也沒被他煙雨樓殺手的身份嚇住。”
說罷,葉瑄腦海自動浮現出裴禮的身影,再度開口,“我覺得,他并不像那種窮兇極惡之人。”
“那臨淵有不少俠義之舉在流傳,在江湖上確實有些不錯的風評,若非如此,老夫也不敢篤定他不會傷害你。”
魏世昌倏地嘆息一聲,“只可惜,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何止不是一路人,灌江口圍殺之仇,他不會忘記的。”
葉瑄小臉一點點凝重,“這個人,認死理,而且記性很好。”
魏世昌不禁問道:“他威脅過你?”
“沒有。”
“灌江口之仇,他算在了我爹頭上。”
葉瑄說道:“父債子償的道理他也知曉,不過他說過,只要我不找他的麻煩,他不想牽扯到下一代。”
“恩怨分明,倒是臨淵的性子。”
說罷,魏世昌語重心長的提醒道:“小世子切不可學他,日后若是有了仇家,一定要斬草除根,萬不可心慈手軟。”
葉瑄望著魏世昌,久久無言,不知何故,后者在他心底的偉岸形象,似乎不那么偉岸了。
在未接觸裴禮之前,他覺得人活一世,就該以“狠”字打頭。
在接觸了裴禮之后,這才發覺,原來世事還有對錯、有恩怨、有規矩,邪不壓正。
規矩一直都在,只是有些人選擇了視而不見。
“小世子,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