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次刺殺另有陰謀,但確實是水滴仇動的手。”
裴禮點點頭,“那日你曾打出一掌,將一名蒙面刺客重傷。”
魏世昌接過話茬,“不過最后還是讓他逃了。”
“逃倒是逃了,不過傷勢太重,差點就死了。”裴禮說道。
魏世昌聽出不對勁,不由得開口,“你認識他?”
“那人叫靳晨勃,是個半路出家的殺手,人也沒什么正形。”
“他還有個姐姐,叫做靳念慈,是煙雨樓天字級殺手,代號紙鳶。”
“你那一掌的仇,他一直記得。他還說等回去之后,要讓他姐姐來殺你。”
“但是,去年魏水城有倭寇作亂,他姐姐受了重傷,之后挨了數月,終究還是走了。”
說到此處,裴禮的話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些神游天外。
好一番沉默。
魏世昌試探性的問道:“為何與我說這些?”
裴禮望了過來,“他一直管我叫姐夫。”
魏世昌微愣,旋即自嘲一笑,“明白了。”
裴禮取出一把短刀,丟在了他面前,“你自裁吧。”
魏世昌緩緩伸手,將短刀撿了起來。
葉瑄抓著他的手,“不要!不要!”
魏世昌滿懷不舍的望著葉瑄,旋即緩緩吐出一口氣,在這一刻,好似短暫的忘記了傷痛。
他倏地看向裴禮,“我還有幾句話要對小世子說。”
裴禮并未回應,轉身就要離去,
“你可以不走。”
魏世昌叫住了裴禮,見后者背著身駐足原地,這才看向哭的猶如淚人的葉瑄。
“小世子,你之前問我明州局勢,其實我隱瞞了一些事。”
“這事我現在若是不告訴你,往后你若是得知真相,定要做出傻事。”
“你聽到的關于你爺爺的傳言,其實是真的,你爺爺死在了煙雨樓九爺手中。”
說罷,他一指不遠處的裴禮,“那位九爺代號天誅,就是他的師父。”
“你別激動,先聽我說完。”
“我與你說這些,并不是要你去報仇,而是要告訴你,這個仇永遠不要去報。”
“你斗不過他們師徒。”
“你未入江湖,不要被江湖里的恩怨情仇所累。”
“這是其一,你爺爺的仇,你不必執著,更不可報仇。”
魏世昌鄭重的道:“小世子,這一條,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葉瑄臉頰早已被淚水打濕,連連點頭,“魏先生,我答應你!”
“好,好孩子。”
魏世昌揉了揉葉瑄的腦袋,再度開口,“其二,登州軍一定會南下,明州的局勢只會越來越復雜,此種情況下,你莫要輕易回明州。”
“其三,江南錢氏與南坪馬氏狼狽為奸,其罪當誅,來日若有機會……”
“罷了,到底是兩個世家大族,恩恩怨怨都隨風去吧。”
“小世子,以往我總告訴你,做人要狠,做王更要狠,但現在想來,或許我教你的東西未必就是對的,往后你要做你自己。”
“小世子,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的至親之人,你雖出身世上頂尖貴族,但越是如此人家,就越是無情。”
“小世子,你往后可以學些武藝,不必修至何種境界,遇上危險能逃跑就好,再不濟也能強身健體。”
“小世子,若是覺得當王太累,找個持家過日子的姑娘,平淡一生也挺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