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何故,相較于來時,這五十余騎明顯思緒要低糜了不少。
一直到出了城門,高升才漸漸從渾渾噩噩中恢復過來。
他壓根不清楚是怎么走出了鄭氏宗祠,更不清楚是如何騎上的馬。
他腦子里僅有一個畫面不斷反復,那便是鄭玉甫當眾給全體鄭氏族人承諾的震撼畫面。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下令攻城,鄭氏族人會不惜代價殺他報復。
“小王爺不必驚慌,那鄭玉甫壓根就沒膽量與王府開戰。”
陸南潯像是看穿了高升的恐懼,不由得安慰道:“若鄭玉甫真是有種,那我們踏入鄭府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劫難逃了。”
高升看了過來,臉上的恐懼并未因陸南潯的話便收斂多少。
陸南潯再度解釋,“那鄭玉甫今日其實就是特意給你演了一出戲,一出企圖震懾住你的戲。”
“可是……”
高升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忐忑開口,“鄭玉甫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是強行對世家出手,我跟我爹恐怕就永無寧日了。”
“他們若是如此有種,早干嘛去了?”
“我二十萬大軍兵困漢中府城已經半個多月了,也沒見那個世家子弟敢來營中多事。”
“鄭玉甫與那些族人今日演的這出戲,其根本目的,就只是要在小王爺面前表決心罷了。”
陸南潯來了個蓋棺定論,“說到底,還是在懼怕王府對他們趕盡殺絕。”
聽著陸南潯的一條條分析,高升一點點拾起了信心。
“陸伯,我是不是給王府丟人了?”
高升眉頭緊鎖,“在宗祠里,我當時是不是嚇得腿抖了?我那時候好像都不敢看鄭玉甫的眼睛,不僅是鄭玉甫,其他鄭氏族人,我也不敢……”
“小王爺,世上沒有人不恐懼死亡,沒什么好丟人的。”
陸南潯盡管是在安慰,但高升并未注意到,前者那雙滄桑的眼眸中,有不知名的異色一閃而逝。
高升沉默了好半晌,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若是臨淵面對那種局面,也會懼怕嗎?”
陸南潯一愣,不知高升為何突然提到裴禮,不過還是不假思索道:“臨淵也不例外。”
“對!對!對!臨淵也是人,他也會恐懼!”
高升連連點頭,旋即篤定道:“那鄭氏宗祠里,匯聚了整個鄭家的強者,臨淵在那種場合,也肯定要嚇得腿軟。”
“嗯。”
陸南潯似是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言,只隨意嗯了一聲,轉而便道:“時機已經差不多了,北王殿下應當不久便會下令撤兵。”
“陸伯!”
高升看了過來,下意識問道:“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一開始就沒打算攻城,為何還要抽調二十萬大軍圍城呢?”
“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們突然秀一下肌肉,五姓七望怎么著也得哆嗦一下,一些小動作總得收斂些。”
“另外,這些天王府收到的奏表堆積如山,登州朝堂所有與世家有關聯的人,差不多都已經主動跳出來了。”
“有這個名單在手,往后清算起來可就方便多了。”
說罷,陸南潯補充道:“正好不久便要派兵南下,我們突然來這么一下子,才方便讓世家的人去明州當炮灰。”
高升下意識問道∶“畢竟是與燕國開戰,我們不必去嗎?”
“沒這個必要。”
陸南潯說道∶“之所以派兵南下,最主要是為了給明王府信心,這樣他們才會更加賣力與燕軍廝殺。”
高升面露恍然,再度問道∶“那咱們接下來去哪?”
“四海鏢局護送的那塊域外隕鐵,馬上就要靠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