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劉鶴走了過來,下意識開口,“外面放著一個包袱,還有一袋子粗面,是我哥回來了嗎?”
“嗯。”
劉波頷首,轉而又道:“你哥剛出去,你們沒碰上?”
“沒啊。”
劉鶴搖頭,“我是從鎖龍井回來的,我哥是不是往村東頭去了?”
“那應該是了。”
劉波呢喃一聲,并沒有什么擔心。
他膝下共有兩子一女,長子劉郴,雖是不過十七的年紀,但為人穩重,做事謹小慎微,尤其自他受傷以來,家里家外就都是這個長子在把持。
老二是個丫頭,喚作劉晴,年芳二八,三年前被賣到了鎮上的一位舉人府上做了丫鬟,這三年來,攏共也沒回來三回。
幼子劉鶴,年僅八歲,雖也是懵懂年紀,但早早便懂了事,在家中能照顧他這個殘廢父親,在外還能幫他大哥種地務農。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他這個爹,不中用。
“唉。”
劉波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一聲嘆息。
“爹,你是不是餓了?”
劉鶴立時開口,“我現在就去煮飯。”
“不急。”
劉波倏地開口,“你哥估摸著還要一會才能回來,晚點再煮吧。”
“我哥干嘛去了?”
“雪兒那丫頭今日又來看我了。”
“我哥去見雪兒姐姐了?”
“應該是了。”
劉波點點頭,旋即有些沒來由的問道:“今日我隱約聽到村里有鑼鼓聲,是誰家有喜事?”
“是芳芳姐。”
劉鶴解釋,“有媒人來給芳芳姐說親,今天親事已經定下了,黃道吉日定在了初九那天。”
說罷,他還補充道:“芳芳姐她爹說,初九那天要請全村人上他家里吃席,應該是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八月初九?”
劉波扳著手指算了算,“那不就是三天后?”
“嗯。”
劉鶴說道:“急是急了點,但是日子是男方定下的,說是初九的日子好。”
聞言,劉波沉默半晌,“村里像你哥這么大的孩子,差不多都成親了。”
劉鶴下意識開口,“雪兒姐姐不是也沒成親嗎?”
“她跟你哥同歲,今年也十七了,按讀書人的說法,也算是青梅竹馬……”
話音還未落下,房中的父子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老父親靠坐床頭,抬頭望著鋪著熙熙攘攘茅草的屋頂,愣愣出神。
小兒子低垂著頭,望著墻角那個老鼠咬出來的老鼠洞,目光渙散,宛若行尸走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