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重新調整情緒,望了眼貨架下另外的七八個木箱,不禁問道:“那些裝的也都是書嗎?”
“都是。”
祿伯頷首,“有一千三百多本呢,其中以人物傳記居多。”
“這么多!”
少女震驚不已,她自從認字以后,就再難看完一本書,哪怕就是將翻過的書全加上,估摸著也不會超過百本。
少女心中愈發佩服起其二哥,覺得后者的學問都要頂了天了。
她又拿起一本《詩經》翻了起來,首篇便是《關雎》,這也是她為數不多喜歡的一首詩。
這本是一篇描寫愛情美好的詩,只是,在其二哥的注解中,卻是對功名的向往。
她又翻了幾篇,每一篇都有其二哥的獨到見解。
除此之外,其二哥還在書籍最后寫著一首五言絕句。
詩名:秋闈。
筆墨騰龍影,文章動九州。
不封金闕印,白首拒歸州。
少女望著這詩,只覺得豪氣干云,沖天之志更是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一道陰影將她籠罩,緊接著手里的書便被拿走。
“二哥。”
少女瞬間回神,抬頭就看見她二哥正捧著書,也在看那首“秋闈”。
不同于少女的激動情緒,鬢如霜的男子面色平平,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慚愧。
“二哥,這詩是不是你寫的,寫的真是太好了!”
少女站起身,激動道:“你寫這首詩的時候,是多少歲?”
“你二哥九歲就是秀才,十三歲就是舉人了。”
祿伯先一步開口,老臉上滿是驕傲,“這詩是你二哥秋闈中舉所作。”
“二哥好厲害!”
黃裙少女美眸中的敬佩幾乎要溢出了眼眶,與此同時,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她當即道:“二哥,你怎么從來不說你是舉人的事?我還以為你只寫文章不考功名呢。”
“世上哪有人讀書而不考功名呢?”
男子苦澀一笑,“沒有功名,就是讀再多的書,那也是蹉跎了歲月。”
少女不禁蹙眉,覺得這話說的不太對。
她正要反駁,其二哥倏地開口,“祿伯,有筆嗎?”
“有!”
祿伯應了一聲,旋即自柜臺處拿來了筆與紙。
男子拿起毛筆沾了墨水,只略微沉吟,便就在那首《秋闈》下方動了筆。
詩名;梨花落。
“鐵硯磨穿賦未休,文章自詡動王侯。”
“鯤鵬翅展云垂海,鸞鳳聲清月滿樓。”
“卌載梨花凋客路,三更燈火泣吳鉤。”
“歸來莫問青云事,蘆荻蕭蕭已白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