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似火燒,萬物干燥化枯焦。
時值正午,頭頂的烈日愈發猖獗,肆無忌憚的釋放著烈焰。
地面本就零星的植被被炙烤得枯黃一片,放眼看去,干燥的黃土堆滿了一座座山坡,輕輕一縷微風拂過,便能吹出一個塵煙四起。
這時,
一處黃土坡后方,有一行三人自朦朧的煙塵之中徐徐走來。
“我怎么感覺這天一天比一天熱了?”
姜曉抬起柔荑擦去額間細密香汗,不禁秀眉緊蹙道:“是我的錯覺嗎?”
“應當不是。”
裴禮輕輕搖了搖頭,旋即指了指路旁的麥田,“前一兩天這里的地雖說有些許裂痕,但遠沒有現在夸張。”
姜曉美眸流轉,望向被田埂分割出來的一塊又一塊麥地,其上足有一拳寬的皸裂密密麻麻,溝壑如蜘蛛網般縱橫交錯。
就如老農那雙飽經風霜皮膚開裂的手一般觸目驚心。
“或許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此次旱情。”
姜曉眉頭愈發緊了,“照這樣下去,這次大旱怕是還要持續一個不短的時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裴禮略微沉吟,只道一聲,“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姜曉看了過來,“天不下雨,怎么自渡?”
“等。”
“等什么?”
“等云來。”
“若云不來呢?”
“那就上別處,借一個。”
聞言,姜曉俏臉上立時浮上一抹錯愕,不過很快便就釋然,甚至反而覺得理所應當了。
若是換了旁人說這話那定是信口開河無疑,但裴禮不同,他是領悟了空間規則的人。
普天之下,或許唯有他,才有說這句話的資格。
姜曉剛欲說話,倏地有了感應,一轉頭便見到頭戴草帽的小葉瑄站在原地左右搖晃,眼見著便要一頭栽倒。
幾乎同一時間,裴禮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葉瑄身側,一只手搭在了后者肩頭。
裴禮早便注意到葉瑄的情況不對勁,一來走了一上午的路,其體力漸有不支,二來日頭太毒,小孩子自然不好受。
裴禮原還以為葉瑄會道出身體的不適,不成想這小家伙竟是倔犟的一言未發。
“守住心神,氣沉丹田,緩緩吐納……”
裴禮不動聲色的講述著呼吸吐納法,同時往葉瑄體內度了細若游絲的一縷靈力,助后者調整身體狀態。
葉瑄只覺得有股沁人心脾的感覺迅速席卷了全身,好似久旱逢甘霖,偏偏又潤物細無聲。
他下意識按照裴禮所說方式呼吸,那種昏昏沉沉之感果真漸漸淡去。
并未太久,裴禮收回手,詢問一聲,“可好些了?”
“好多了。”
葉瑄說道:“剛才我突然有些頭暈,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這是中暑了。”
“中暑?”
葉瑄只覺得這個詞匯異常陌生,內心也跟著恍惚了一下。
往年的他,天熱時房中都有冰塊降溫,有新鮮荔枝解暑,就算是出門也是乘王輦駕王車。
而現在,這酷暑難耐的時候,他居然頂著太陽走了數個時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