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
洪衡微愣,再度問了一聲,“給本官送禮?”
“是。”
“曹燁?”
洪衡一聲呢喃,可翻遍了記憶,也不記得有這么個名字曾出現過。
略微沉吟,他讓主簿去將人帶進來。
不多時,
洪衡望著跪在面前皮膚黝黑的農民,不禁蹙眉,“你是安福縣本地人?”
曹燁跪在地上,低著頭,“回大人的話,草民是九方村的。”
“九方村。”
洪衡一聲呢喃,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漫不經心的問道:“說吧,遇上了什么麻煩,本官定會秉公處理。”
“大人還真是料事如神,什么都瞞了大人。”
曹燁先是拍了個馬屁,旋即話音一轉,“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麻煩,對大人而言,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
曹燁九方池池水收費之事緩緩道來,還隱晦的提到了,愿意將部分好處孝敬出來。
如此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斷定洪衡不會拒絕,也考慮到了后者可能會獅子大張口,索要更多好處。
但是,令曹燁沒想到的是,洪衡的反應極為平靜,其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是極為出人意料。
“據本官所知,你們九方村有八九成的地契,都在李掌柜手里吧?”
洪衡所說的李掌柜,自然就是醉香酒坊的掌柜,李綰。
曹燁立時一愣,“是。”
“砰。”
砰的一聲,洪衡將茶杯放在桌上,臉上有了明顯的不悅。
其聲音漸冷的問了一聲,“李掌柜可知此事?”
“這……不、不知。”
曹燁頭上冒出汗水,心中已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窮山惡水出刁民。”
洪衡丟下一句話,旋即憤然起身,拂袖而去。
曹燁不知所措的跪在原地,整個房間安靜的不像話,但他的心跳聲,如春雷般轟隆隆響個不停。
他壯著膽子抬了抬頭,視線往門外看去,見到洪衡正與主簿說著什么。
不多時,主簿匆匆離去,洪衡則是望了進來。
曹燁不敢與之對視,急忙忙收回視線,恭敬跪好。
“大人,大人。”
倏爾,一名小吏小跑而來,“外面來了一群百姓,哭哭啼啼的說是要大人給他們做主。”
洪衡瞬間猜測那些人的來意,冷聲道:“就說本官外出公干,他們愿意等就等。”
“是。”
小吏應了一聲,后退而去。
洪衡同樣徑直離開,再也未看跪在房中的曹燁一眼。
時間流逝的很慢,曹燁感覺像是跪了一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濕。
自洪衡當下茶杯的那一刻,曹燁就已經知道,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偏移了,而且是越偏越遠。
此刻的曹燁如同待宰的羔羊,膽戰心驚。
終于,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曹燁愈發恭敬的跪好。
洪衡面露微笑的走了進來,重新在主位上坐下,“起來吧。”
“啊?”
曹燁瞬間愣住,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