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畫面突然在眼簾內定格,一只手指突然放大,占據著整個視野,那樣直勾勾地指過來,讓他有種面對支撐這個世界的擎柱的壓迫腑…
張扶風道人一只手指輕輕抵在道士的眼睛,隔著那半閉不閉的眼瞼,稍稍用零力按下去,立時,張清燭就感到了有一股按壓下來的力度,頗有受力感,還好,在昏沉中還不至于大驚失色,力度還不算大……
忽而,或許,是過了許久許久,那飄揚而起遮蔽了整個空的道落下,那飄蕩在半空中的或許已經凝固零鮮血,那些呈現出來的暗紅斑點,猛地一收,從四面八方朝著張扶風道人伸出來的那只手涌去,與此同時,那只手的指尖稍稍退卻,隔著道士的眼睛里流出一道的縫隙,不再有實際的接觸。
那只手的袖口向內倒卷,露出了整只手掌和前臂,皮膚白皙,宛如嬰兒般嬌嫩,那些蜂擁而上而鋪灑下來的暗紅斑點,落在了那白皙嬌嫩的手臂上立時化作了一個個扭動著的紅色符文……
這些符文猶如蚯蚓般扭動,從前臂的位置蜂擁般扭動著向手掌一點點挪去,經過手掌再沿著伸出去的那只中指向著道士的眼球里穿過去……
像是一滴滴水滴一樣,這些由血液幻化出來的紅色符文,在指端離開的那一剎那,又變回了黏稠的液體,在紅得刺目的水珠里面,有著一個扭動著的符文,歪歪扭扭的蠕動著,活像是蚯蚓……
一滴滴的水珠悄無聲息地隔著眼瞼穿透進來,張清燭感覺視野內出現了一個個水泡,像水泡那樣大的水珠布滿了眼前一大片,隨后水泡破裂,里面有符文涌現,張牙舞爪地扭動著……
一個個碩大的水泡破裂,紅色的刺目而稍顯驚悚的符文在半空中浮現,繼而向著以某一個點為中點撲去,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符文交匯在一起,彼此糾纏糅合,而后呈現在道士面前的是一個最終的符文。
一個扶字!
張扶風這個名字中間的扶字!
張清燭呆呆愣愣地看著那個扶字,看著那個扶字矗立地間,忽而,整個字從頭到尾瞬時崩碎,化為了齏粉,融于虛無之中,在消逝的最后,僅依稀可見一道虛幻的影子在殘存著……
一對翅膀,看不清楚是什么質地的翅膀,不知道是膜翼還是羽翼還是蟬翼,在猛烈扇動了幾下后,徹底消失無蹤了……
而后,張清燭感覺自己身體一輕,在向上漂浮而起,立時悚然一驚,那種一只昏昏沉沉的迷糊狀態,霎時被驅散,理智快速恢復,他同時驚愕地發現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想要伸展出來一樣,想要使勁地動一動,將力氣揮灑出來……
力隨意動,剛這么一想,身體本能就動了異動,很用力地動了一動……
瞬間,風聲大起,耳朵里灌滿了呼呼的氣流呼嘯聲,旋即感到旋地轉,難以把握住自己的空間存在感,身體在急速地移動著……
在一圈圈的旋轉中,忽然看到視野內目之所及全是一片褐紅色的大地……
要撞上去了……
“啊……”
一聲驚叫乍起而又迅速失聲……
他已經完全回過神,眼前是一片清明,站著以為道人,正是張扶風。
原來是個幻覺啊……
還挺真實的……
對于幻覺之類的東西,道士現在也算是駕輕就熟了,能夠較為容易察覺出來,正是那種在旋地轉的眩暈中即將墜地的糟糕感覺,還是極具沖擊力,到現在只還是有點心有余悸,心里還是吸著一口氣。
在掃視一圈后,再次確認了此時的處境,這才長長舒出以后濁氣。
呼……
“看起來,很順利。”
“以后,你就是扶余道人了。”
張清燭眼里,這個時候,好似也出現了幻覺一樣,張扶風明明就站在離他幾個身位的地方,可以是近在咫尺,可是又給他遠隔千里的感覺,甚至是,遙遠得仿佛是站在了另外一個世界里。
這是怎么回事?
“前輩,這個因果會是什么?”
占了便宜后,膽氣頓消,開始怕了。
“不知道。”
“可能是大的禍事……”
“也有可能,什么事都不會發生,跟風吹過你的臉頰一樣……”
“大禍的可能不大,一點事沒有的可能不,或許,會有一點不好的感應……”
張扶風的這個話,感覺像是安慰一樣,不過,道士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這種安慰的話,不還好,一旦出口,按照他的經驗,應該是最好的結局被排除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