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曹金羽壓根沒有聽說過的名字,心中更是覺得有些奇怪,此人怎么敢如此發言?
不過曹金羽面部始終保持平靜,道:“既然是論道大會,那自然應該暢所欲言,小友,你就說說你心中所想,無妨。”
葉少晴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不愧是曹盟主,果然是有容人之量,既然如此,那晚輩就不客氣了,談談心中所想。”
周圍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曹金羽能夠不計較,那倒是合情合理,畢竟那么多人在此看著呢。可這小子還真敢順著曹金羽的話說下去?
葉少晴壓根不管周圍人的眼光以及低聲議論,他朗聲道:“盡用之道,在于極者,覓極,而后破極,精進便是水到渠成。然非人人皆有曹盟主之大才,盡用之度量,又過于含糊,若人人皆去追求那虛無縹緲之盡用,怕絕大部分者,再難寸進。”
這時候有人便忍不住道:“你此說法看似有理,實則無據。你若要辯駁,自然要說出令我等心服口服之道,而不是如此蒼白之辯駁。”
葉少晴不急不緩,道:“吾以為,盡用者,到底為下。心道者,方為上也。”
有人立即就不滿:“我道是有什么本事呢,原來所遵從的,不過也是心道罷了。你要說盡用之道虛無縹緲,那心之道豈不是更虛無縹緲?更何況心之道則,分類極為龐雜,你此言含糊大者,更無意義。”
葉少晴絲毫不在乎周圍的議論與反駁,他接著道:“所謂修道者,乃逆天之舉,以凡人之軀,企圖化天地大道為己用,其途必然艱難險阻之極。若心道不堅,縱使一時有天賜機緣,終究卻也難逃隕滅。故我認為,為道之首,在于勝,其余者,皆為下。”
“所謂勝,非勝天,非勝地,非勝人,非勝天地萬物,在吾看來,勝,當是勝我。”
“何為勝我?即今日之我,當勝昨日之我;明日之我,又勝今日之我,余者,無需聽聞也。”
“盡用者,乃由外而內;勝我者,乃由內而外也。正如曹盟主所言,天下之物難數其盡,與其視而外,不如聚而內,收心于己身,不見物,不見人,不見紛爭,不見利益,更不見高下之分、修為之比、境界之別。唯見,吾也。”
“他人之嗤笑,我笑之;他人之怒怨,我泯之;他人之情恨,我默之;他人之龍躍,我然之。而后聚念于己心,后吾者,思之省之;現吾者,苛之厲之;前吾者,追之越之。如此,道前而進,則心力無窮無盡,心力不竭,道心便不衰;道心不衰,自然無所不克。”
“簡言之,化繁為簡,化萬物為我,上下前后,不過吾心爾。”
或許之前還有人對葉少晴質疑,乃至不屑。然而此番言論下來,場面再次陷入鴉雀無聲的境地,不少修士已經露出了思索之色。
就連曹金羽也露出了些許凝重的表情,微微皺眉看著葉少晴。
葉少晴絲毫不懼,坦然與曹金羽對視,接著道:“勝吾者,恩怨既來,我怒斬之;機緣既到,我順承之;險阻遮面,我力破之;縱使天地不仁,縱使萬物棄怨,縱使大道閉塞,我既勝我,一勝,二勝,三勝以至于生生不息,勝我心強,便無所懼。”
“曹盟主所言之盡用者,問之有理,實則不過炫其資行罷了。天地萬物,愿窮其精耗其力,追求盡用者,向來不在少數,然盡用之人,少之又少。”
說到這里,葉少晴忽然一指身邊一個女子,道:“若是讓你盡用吐納之法,你能達十之七八否?”
那女子愕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怯生生的搖搖頭了。
葉少晴又指向另一個人,道:“這位道友,若是讓你盡其腰間佩刀,你又能將刀法突破等級與否?”
那名男子也趕忙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