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把傷口處理得七七八八,呼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都已經走到這里了,繼續往里走看看,最好能碰到某個同僚,問問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寶物到手了沒有。
李幽正待起身呢,卻忽然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聲音,李幽動作停住,繃著身子,仔細去聽,卻又聽不著了。
“風聲?”李幽嘀咕道,這白須團是在空中,有些風聲倒也不奇怪。
不過李幽剛剛站起來,又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那聲音,這一次,李幽聽得稍微真切了一些,可以知道,不是風聲,似乎像是人聲。準確的說,有些像是人唱歌的聲音,若隱若現,甚至還有一些如泣如訴的感覺。
李幽微微蹙眉,豎著耳朵仔細聽。這一聽之下,還真不是他的幻覺,應該是人聲,并且,好像還不是一個人的人聲,而是多個人的人聲。
李幽循著聲音,往前走了一些,這回他聽得更加真切了,確實是人聲,而且好像人很多。很多人聚在一起,像是頌唱,像是朗讀,只不過還是因為距離太遠了,李幽聽得還是模模糊糊的,聽不清他們頌唱的是什么。
顯然,這是一個線索,總好過讓李幽在這亂走亂轉。李幽提高警惕,循著聲音不斷往前,終于,在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李幽聽明白了那些人說的是什么。
“白白源藕,去吾青絲;皎皎玉須,拂吾皮肉;浩浩之氣,淬吾心骨。摒棄舊體,喚吾新生;摒棄舊骨,喚吾新生;摒棄舊心,喚吾新生。永生,永生,即道永生。”
李幽也是聽了很多遍,才聽清楚那些人說的是什么。那些人,正在不斷的重復這句話。
“這是什么意思?怎么聽起來跟某個邪教似得,真是古怪。”李幽心想,不過在這個地方,似乎出現一些古怪的事情也不奇怪,畢竟外面那些活人,都變成了吃人的怪物,有人在這里追求永生,也不算什么怪事吧。
沒有什么好想的,李幽當然是循著聲音繼續前進,在這種完全陌生的地方,能夠看到人,總比看不到人抓瞎著亂走要好吧。
越是往前,那聲音就越清晰,聽起來好像人數真不少。同時李幽腳下那種白色的浮塊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乃至連成一片。
李幽踏著百色浮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往前走去。
到現在,李幽聽到的聲音頗為響亮了,像是一股股的浪潮,不斷響起。并不是普通的朗讀,而是帶有一定的唱法,低沉且有一些詭異。李幽感覺,怎么有點像小時候他聽別人唱的那種喪曲呢?反正聽起來是讓人不舒服的。
終于,李幽來到了聲源地,這里同樣有大量的白須,李幽借著白須的掩護,悄悄靠了上去,撥開白須一看,就看到了奇異的一幕。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浮塊,直徑大概在四十丈左右,是李幽一路走來見過最大的浮塊。
浮塊表面并不平整,但卻幾乎坐滿了人。
這些人無論男女,都是光著頭,皮膚蒼白如雪,身材干瘦如柴,盤坐著,躬著背,眼簾半垂著,露出一雙雙無神的眼睛。說實話,這些人看起來,已經是像人多過像鬼了。很像是先前井松卿口中所說碰到的怪人。
人們整齊劃一的張合著嘴,不斷重復:“白白源藕,去吾青絲;皎皎玉須,拂吾皮肉;浩浩之氣,淬吾心骨。摒棄舊體,喚吾新生;摒棄舊骨,喚吾新生;摒棄舊心,喚吾新生。永生,永生,即道永生。”
說完一次之后,會短暫的停頓,大概兩息左右,然后他們會再張開嘴,繼續重復那句話。
現場看起來,那是怎么看怎么像是邪教現場,古怪的外表,古怪的語言,古怪的環境,讓人看著心里就覺得不舒服。
不過呢,李幽可以肯定的是,這些都是活人,而不是活尸。在這闕王樓的深處,竟然還有這么一批活人,雖然長得奇怪了一些,可卻也足以讓人吃驚了。
再掃了一眼,李幽就被一群人給吸引住了。由不得李幽不注意,因為那群人,實在是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周圍的人都是光頭、白皮膚、干瘦。而那群人,頭發茂密,跟一般活人沒有什么區別。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些人李幽都眼熟。其中不少個巨像魔宮的弟子,然后,還有十來個龍修士,兩方勢如水火之人,竟然老老實實的端坐在一起,弓著背,耷拉著眼皮子,然后跟周圍那些光頭一樣,不斷的重復那句話。狀態顯然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