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禹不再勸阻,他伸出發黑干瘦的右手,重重的敲打在大鐘上。大鐘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隨著大鐘聲響,周圍的氣氛發生了改變,一道道或凝實或虛幻的身影從村子四面八方鉆了出來,隨后,是一聲聲古怪至極的怪叫。
不需要彭禹再操控,一只只鬼物就朝著李幽和蘇婳撲了上來。
其中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她巨大的肚子朝上,顯然是個孕婦。背部朝下,但偏偏手腳都反關節的曲到背后撐著地面,腦袋呢,則是仿佛被扭了一百八十度,反而是正的,她就像是一只四條腿的大蜘蛛,目露猩紅兇光沖了過來。
然而,還沒有等著怪物靠近呢,地面忽然伸出了一只蒼白的手,這只手上還生有些許紅黑色的鱗片。手掌一把抓住了怪物的腳,抓得十分牢固,硬生生將怪物拉住了。
仔細一看,怪物身下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化為了血色,血水之中,一個表情麻木不已,皮膚蒼白卻又身上生長著鱗片的死人,抓住惡劣怪物的腿,正在爬出來。
這樣的情況并不是個例,血水在蔓延,一個個死人爬了出來,它們抓住了一只只鬼物,一個抓不住就兩個,兩個抓不住就三個,好似血水之中的死人無窮無盡一般。
其中還有死人渾身覆蓋紅黑色的鱗片,長著角和長長的尾巴,兇悍異常、力大驚人。于是乎,看似數量不少的鬼物一下子都被纏住了,無論虛實。盡管就個體而言,鬼物都比這些死人強,可問題是死人數量極多,且借著血池的力量,它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決的。
昏暗的村子內染上了殷紅的血色,讓這個原本就詭異的村子變得更為恐怖,周圍仿佛一下子就變成了地獄,變成了死人和鬼物的樂園。
蘇婳站在李幽身邊,頗感到心驚膽戰。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害怕的,周圍的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仙法罷了。然而因為道則的影響,直接刺激了她的本源,讓她不得不感到恐懼,這屬于道則加持的力量。
不過她雖然害怕,卻不至于驚慌,因為李幽就站在她身前。
看到自己的鬼物都被纏住了,那彭禹面色頗為難看的道:“血域......如此濃厚的血域,你竟然沒有瘋掉。”
李幽慢條斯理道:“既然你知道,那何必還要頑抗?隨我走吧,我并不想與你大打出手,傷了和氣......況且,你這些鬼物的煉制,其實也不容易吧?”
彭禹目光閃爍,咬牙道:“就這樣,還不夠!”
彭禹再次敲了一下鐘,隨后,在他身前,有兩道灰黑色的身影飛速凝聚。
這兩具身影很快就凝聚出了李幽和蘇婳的樣貌,緊接著,李幽和蘇婳都感覺到,那兩道虛無的身影,分明與自己產生了某種莫名的聯系。這種感覺并不好,就好像有人用一根無形的繩子,強行將你的魂魄與什么不知名的東西連接起來。
很顯然,那兩團身影一定會直接影響到李幽和蘇婳。
李幽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他輕輕抬手,血域完全出現,他們以現在就像是被吞入了某只巨大怪物的腹中,周圍都是各種恐怖的器官,強烈的殺氣彌漫開來,無數死人爬出,但偏偏這其中的一切,又蘊含一種莫名的生機,顯得十分古怪。
正所謂萬物相反而相生,動中有靜、長短相形、高下相成。死中有生,生中有死,矛盾具兩面性,大道從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