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麓從袖中掏出一片葉子,放在嘴邊吹了幾聲婉轉悅耳的哨音。
雨幕之中,也傳來了幾聲語調不同的哨音,聽起來有些尖銳。
六麓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弟兄們沒有看見兇手,并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地上的尸體就消失了。”
“先進屋稟報主子吧,這個兇手很厲害。”
茯苓感覺雙腿有些發軟,“很厲害是有多厲害?難道能比你們兩個還厲害?”
六麓嘆了口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哥倆兒這才哪到哪啊。”
三人正要去稟報江歲歡,八方忽然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說道:“等一下。”
“五十米外有腳步聲,是個絕對的高手!”
“媽呀!”茯苓頭皮一炸,“咱們趕緊跑吧,快把門關上!”
“把門關上有什么用?人家可以從墻外跳進來。”六麓按住茯苓的肩膀,“遇到這種絕頂高手,你就算躲進墳墓里,人家都能給你挖出來。”
“先別急,容我看一眼。”
六麓探出半邊身子,朝八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僵硬的身體如同氣球似的泄了氣。
“不用怕了,是王爺。”
只見不遠處的雨幕里,顧錦穿著一身白衣,手中握著一把素色油紙傘,不緊不慢地走著。
蒼茫天地間,唯有他一人,姿態悠閑地行走其中,如同剛從畫卷中走出來。
六麓看呆了眼,等到顧錦走到身前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來說道:“屬下參見王爺。”
顧錦淡淡道:“雨下的這么大,都站在這里做什么?”
六麓只好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顧錦臉色微變,聲音也冷了下來,“如此明目張膽,竟然沒一個人發現么?”
“王爺請息怒,根據屬下的判斷,兇手武功極高,而且非常擅長隱藏蹤跡,再加上雨勢,所以瞞過了弟兄們的眼睛。”
顧錦冷聲道:“從今日開始,你們幾個不用再去分藥了,日夜守在阿歡身邊。”
六麓心中叫苦,江歲歡信任他們幾個,所以才叫他們去給百姓們分藥,卻偏偏生出了這種事,這下王爺要懷疑他們玩忽職守了。
他連忙答道:“屬下遵命!”
顧錦不再跟他多言,大步走進了廳堂。
江歲歡正低頭發呆,忽然感到一股涼風裹著濕潤的水汽吹了進來,她一抬頭,看見一襲白衣的顧錦站在門口。
顧錦從前很少穿著白衣,如今京城死了這么多人,他幾乎日日都穿著白衣,江歲歡知道他表面上風輕云淡,內心肯定悲痛不已。
他是北漠王,是太上皇和太清皇后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孩子,這些死去的百姓們都是他的子民,他怎會不悲傷?
在她前幾日迷茫的時候,顧錦肯定也是如此,卻還要壓抑著心中的痛苦來安慰她。
想到這里,江歲歡的心里一酸,眼眶也開始發熱。
顧錦走到她身邊,將她從上到下地看了一遍,見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關心道:“阿歡,你嚇著沒有?”
她搖了搖頭,“沒有。”
“為何不派人叫我回來?”顧錦問道。
“你在忙著幫助災民,我不想打擾你。”江歲歡仰頭看著顧錦,道:“我思考了許久,覺得這個兇手應該是個熟人。”
“他殺了孫掌柜,肯定是擔心孫掌柜說出他的身份,這樣我們就會知道他是誰了。”
顧錦眉心微皺,“你心中可有了人選?”
江歲歡沉默片刻,道:“我覺得兇手有可能是延虛道長。”
“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