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待見他的團校尉魯明將之視為知己兄長。
魯明知軍中人對趙持滿懷有看法,也知軍中以軍功實力說話,此次分配到攻山的任務。
魯明便想親自為好大哥證明,主動請戰。
一開始還很順利,但隨著山坡陡峭,碎石路滑腳難行,他們體力漸漸不支,最終不得不敗退下來休整。
趙持滿將魯明扶起,說道:“兄弟說得是什么話,沒有兄弟的探底,我還想不出對策。好好休息,下一輪,你我兄弟并力,一同進攻,拿下這片山嶺。”
他想了一想,說道:“來人,去向大都督請援,調撥一些強弩手來。百濟人善山林作戰,需要一些強弩手減少傷亡。”
陳青兕得到趙持滿傳來的消息,二話不說,立刻下令,道:“立刻準備五百匹馬,選五百最精銳的弩手,策馬前去支援。”
唐軍兵士大多都擅騎。
這跟唐軍的習慣有關系。
唐朝對馬政極其重視,將士出征幾乎人手可得一匹馬代步,即便是步卒也是如此。
不過百濟這地方懸壺海外,當地多山多林,無法自產草料,戰馬、糧草運送不易,只能消減軍馬數量,減少后勤壓力。
做好了這一切安排,一直沉默寡言的黑齒常之說道:“烏鴉嶺并不好攻。負責防守的燕平是燕家人,他家當初就是靠著烏鴉嶺的石場再度崛起,對于烏鴉嶺最是熟悉。由他防守,趙游擊很難占得便宜。”
“我知道!”陳青兕眺望著烏鴉嶺的方向說道:“我不需要他占便宜,只要能夠拿下烏鴉嶺就好。此戰關鍵就在此處,只要能夠拿下烏鴉嶺,再大的傷亡也值得。”
烏鴉嶺,山腳。
趙持滿看著策馬趕來支援的五百強弩手,眼眸中也透著一絲剛毅。
大都督如此支持自己。
這烏鴉嶺,今日必須拿下。
趙持滿先拉著領隊的弩手一陣寒暄,親昵地拉著他,說道:“好兄弟,你看這山頭,起伏不平,上山下下的,還有很多石坑,矮樹、灌木。你從這里看,瞧不見一個人,但只要我們的人上去。那群狗娘養的叛軍就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我想到一個法子,我親自帶人沖鋒,伱就在后面壓陣。賊人一旦露頭,你先射他娘的,我隨后領著兄弟進攻。”
“這山坡是塊硬骨頭,也不指望一口氣就拿下。你我相互配合,你射一輪,我沖一陣。然后修整等你裝填弩矢,相互配合,一個山丘,一個要地的進攻,層層而上!今日拿下這烏鴉嶺,所得所有賞賜,都請兄弟們飲酒。”
強弩手校尉韋濤聽趙持滿如此熱情豪爽大方,也沒有理由拒絕,頷首道:“聽趙游擊的。”
趙持滿從身旁親衛手上接過一面大盾,高聲道:“今日一戰,絕無退路可言!我趙持滿親自領著你們征服每條山溝,每個山坡,然后站在山嶺上,清點叛軍首級。”
他待人以誠,麾下將士都喜歡這位豪爽大方的上官,見他親自上陣,高昂的斗志瞬間點燃。
震天的戰鼓重新擂響,新的攻勢在強勁弩矢的呼嘯中開始。
趙持滿并不急于求成,而是一步一步,穩扎穩打。
先讓強弩手壓制,然后突擊,親自率部沖上山坡山嶺,與賊人展開激烈的肉搏,沒有花俏的手腕,就是強攻死拼。
一輪接著一輪,一波接著一波,進攻猛烈至極。
烏鴉嶺上的燕平此刻手足冰涼,手中拿著水壺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目光所及之處,唐軍如猛虎一般在丘陵和溝壑之間突擊,在這突擊的過程中,他們不斷有人倒下,但踏著敵我的尸體鮮血,猶自前行。
這個時候的唐軍,就如一柄大錘,一下又一下的錘擊而來。逼著他們只能不斷地搏命、搏命、繼續搏命。
燕平心頭在滴血,他手上的三千兵士是燕家最后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