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裳看著蘇國海,露出痛苦的表情,朝他問道:“你知不知道,當年你打傷人的時候,要不是有小強在我們家最慌亂無措,最彷徨的時候伸出援手幫我們解決了那幾萬塊錢的困境,你今天也可能已經變成一個勞改犯了,你有什么資格嫌棄人家的母親是一個勞改犯?”
她是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吼出來的最后一句話,她滿帶憤怒的眼睛,緊緊地盯在她的父親臉上。
蘇國海也是第一次聽到蘇裳提及這個事情,他看到了其他家人的臉色之后,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全家人都知道這個事情,唯獨是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雖然心中有很強烈的震驚感,可是,他不會為了這么一點突如其來的驚訝感,而改變自己的初衷的。
他環視了一下家人之后,然后用帶著怒氣的語氣喝道:“你這個死丫頭,到現在才告訴我這個事情,我讓你開口跟這個人借錢了嗎?你們一個個瞞著我,哼!今天還敢跟我當面提出來這個事情,借錢給我又怎么樣?我們沒有還他的錢嗎?”
無理,霸道,自私......
這是他們家人對蘇國海能夠想出來的印象寫照了。
他竟然能夠說出這么沒有良心的話來,可想而知,他為了他那個毫不值錢的臉面,已經在他自己的家人面前撕下了最后一張面具,徹底露出了他那張自私自利的臉龐來了。
沉默,一屋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家的目光都在他的臉龐上盯著。
蘇國海看到家人的眼神之后,他長嘆一聲:“我知道你們都在怪我不近人情,怪我為了自己一文不值的顏面枉顧了女兒的幸福和追求,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我們活這一輩子究竟是為了什么?不就是我為了能夠掙得一口氣,一張臉嗎?”
蘇月突然說道:“爸,你別說話了,你的傷口,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她之所以這么說,就是不想父親和家里人發生更加激烈的爭吵。
誰料,蘇國海似乎并不能夠體會到這個小女兒的用意,對她拒絕說道:“不用,一會就沒事了,今天你們就算要怪我,我也一樣要說,我不覺得我今天做錯了什么。”
葉碧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自私了一輩子,現在連女兒的幸福,你也不管不顧了,我都不知道我為什么要生這么多兒女出來,讓他們為你的自私承擔痛苦。”
“我自私?我自私我也養活了一家人,我自私也我將兒女培養成才了,現在,誰不知道我們家除了三個高材生了?誰不見到我就豎起大拇指說我有家教,培養出了三個高材生兒女啊?!”
“哼!那你問問他們,你兒女們的幸福,跟他們有關系嗎?沒有,你醒醒吧!別一天到晚就沉浸在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之中了,你都快進棺材的人了,你......”
“好了,別吵了。”蘇裳暴喝一聲,她那張精致動人的臉龐,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嚴霜。
她用怨恨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氣憤地說道:“我今天做了你想要得到的選擇結果,從今往后,我的感情,我的生活,你再也沒有資格替我做出任何的安排了,我,我恨你。”
說完后,轉身快步地朝著自己的房間沖了進去。
“嘭”一聲巨響。
房門被關上了。
屋里突然就變得死一般寂靜起來。
葉碧春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離開了這個大廳。
蘇俊陽兩夫婦也默然地轉身離開了。
只有蘇月,還在那里站著,和父親對視著。
蘇國海長嘆一聲:“你也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蘇月深深地看了一眼父親,然后說道:“其實,姐姐這個男朋友,真的挺不錯的。”
蘇國海突然暴喝:“我讓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蘇月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蘇國海就好像一個孤老頭子一樣,站在大廳里面,沒有任何人靠近他。
屋里的寂靜,是他一手造成的。
別人家的屋里,快到年關的時候,都是一片歡聲笑語,而他們家,則更像是居住在一個冰窖里面,顯得冰冷異常......
......
映雪以為大哥會在傍晚的時候才會回來的。
誰知道,早上八點多鐘出門,不到十一點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