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小強變得非常安靜起來。
簡單吃了兩口午飯之后,他就自己一個人回去二樓房間里面休息去了。
晚上映雪去叫他吃飯,他也說自己不餓,想要安靜一下。
映雪知道,現在大哥確實只是需要安靜,其他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不重要的。
她期盼著大哥能夠快點走出這個讓他幾近崩潰的打擊。
她祈禱著......
這一晚,家里非常安靜,安靜得似乎能夠聽到一枚針掉落地上的聲音。
安靜到映雪連喝水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她怕自己弄出來的任何一點動靜,干擾到了大哥的安靜。
夜,深夜的寂靜,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記憶中的耳邊低語,在小強的耳畔響起,無盡的思緒,曾經美好的各種回憶在他的腦海中蔓延。
和蘇裳過去的種種美好,此刻已經化成了一縷寒風,在窗外呼嘯而過,他想要抓住,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不到。
坐在窗臺邊上,凝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天邊有個人在對他笑著,沒錯,那個笑起來很動人的臉龐,正是自己心愛的蘇裳。
曾經的日日夜夜,朝夕相處,似乎從今天開始,在慢慢地逐漸一點一點地消逝。
和天邊露出笑容的她,雖然面對面看著彼此,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當彼此轉身的那一刻,才發現到,這熟悉的背影和音容,竟然是那么地遙遠。
仿佛一個在天涯,一個在海角,縱使歇斯底里地喊著對方,現在也不能夠讓彼此再次走近身邊了。
小強想要伸手去拉住要轉身離開的蘇裳,然而,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才發覺到,原來,他奮盡全力,也不能夠在觸及到蘇裳那溫暖的手心了。
看著這么近的距離,卻是那么地遙不可及。
曾經相愛八年的兩個人,卻最終還是逃不開現實問題而被迫分開了。
他望著夜空,他也知道,這一刻,蘇裳也一定在凝望著夜空想著自己。
他曾經無數次拿起手機,想要給蘇裳發一條信息,或者打一個電話過去,可最終,他還是沒有做到。
他的心里有顧慮。
蘇裳的心中,也有顧慮。
這些顧慮,是他們都無法避開的問題。
他就這么坐在窗臺旁邊,即便是身體寒冷徹骨,他也一無所覺,因為,他的心更冷。
和小強一樣,蘇裳也被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折磨得心力交瘁,無法入眠。
她好像一塊化石一樣,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除了偶爾吹過的風聲之外,她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響了。
父親的霸蠻和自私,讓她徹底感到了絕望。
她沒有選擇的余地,因為她是父親的女兒,因為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她不是個無視孝義之人,她明白父親對自己,對所有兒女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她也知道,在當時那種環境之下,她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的選擇了。
做一個女兒該做的事情。
父親和愛人,她必須要負一個人。
她只有負自己的愛人,因為,父親是自己沒有可選的骨血相連。
早在二十多年前,自己呱呱落地那一刻,命運就已經徹底將自己拴在這個家庭里面了,無論歲月怎么改變,無論命運的軌跡發生怎樣的偏移,他是父親,自己是他的女兒,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她只能夠對小強說對不起,而不能夠對父親說對不起。
大家都知道她在恐懼什么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雖然都在暗中惋惜,可誰也不敢說出來。
一個是至親,一個是愛人,她一個小女子,又能夠做點什么呢?
蘇裳凝望著窗外的黑夜,思念和心痛,在同一時刻侵蝕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