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是一百多歲的老家伙,竟然有人在他們面前裝大,不由得仔細端詳。
老乞丐意興闌珊道:“行了,別猜了,一大把年紀了,無聊不無聊,當年小智子你失足落海,是我救的你,屁股被魚咬了一塊肉,即便如今修成半步仙人,那塊疤痕也難以抹平吧?”
提及百余年前舊事,軒轅智瞠目結舌,逐漸將這人與當初風華正茂的長輩重疊在一處,吭哧道:“您……您是小叔。”
軒轅龍吟放聲笑道:“行,還沒到老到呆傻的地步,這么多年過去,仍記得我這小叔。”
軒轅智顫聲道:“一百多年了,您總算舍得回家看看我們了。”
當初軒轅龍吟被譽為族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縱之才,境界,劍法,丹道,兵法,無一不通無一不精,長輩對他寄予厚望,覺得他有望成為圣子,重現圣族往昔榮光。可軒轅龍吟對于家族興旺沒有任何興趣,整日里捧著先人遺留典籍苦讀,長輩怒其不爭,將典籍全都藏起來,逼迫他刻苦修行,從而引發軒轅龍吟不滿,與父親和祖父大鬧一場。過了沒多久,二十歲及冠禮那天,軒轅龍吟突然不辭而別,悄無聲息離開了觀音島,至此以后,再也沒有回過家探望。
誰都沒想到,闊別一百多年的圣族天縱之才,居然再次返回觀音島。
軒轅龍吟揮袖笑道:“那會兒少不經事,家不家的,對我而言無非是鑲滿釘子的棺材,氣都喘不過來,一刻都呆不住。入了宗門之后,又要繼承衣缽,對于宗門秘聞,不可透露只字片語,回島后又要解釋來龍去脈,又要重新背負圣族前程,思來想去,干脆一個人在外面逍遙快活。如今快要入土,回來看一眼,給祖宗上一柱香,也算是我這個不肖子孫的一點心意。”
軒轅智一邊抹淚一邊苦笑道:“小叔,你這一來一去,近一百三十年,讓我們好等。”
軒轅龍吟無所謂笑道:“土都埋到脖子了,千萬別哭鼻子抹淚,就當我是孤魂野鬼,回家來走一遭。”
“回來就好。”
軒轅智長嘆一口氣,忽然想起圣王石上的爭斗,指著山下,急切問道:“那位少年……是您的后人?”
軒轅龍吟極盡得意神色,頷首道:“沒錯,他是我唯一的孫子,其實本該幾十年前,帶他父親回來,可那畜生只溺卒于情愛,對于圣祖無半點悲憫之心。兒子不行,只能換孫子了,好在牧北天資絕佳,又有我在背后推波助瀾,圣族的將來,可以放心交到他的手中,我已將機緣盡數傾斜在他的身上,即是圣神之子。”
軒轅智激動道:“沉寂幾百年的圣子,終于降世了?”
軒轅龍吟若有所思道:“大江東去日西墜,想悠悠千古興廢,圣族沉寂了這么多年,是該重振旗鼓了。當年廢了一個軒轅龍吟,今日還你們一個軒轅牧北,有去有回,也算對得起圣祠里的先輩。淺灘臥龍終得水,倒海翻江立乾坤,時機已到,去迎接你們的圣子吧。”
圣王石上。
小傘正在對著軒轅度發起兇猛攻勢,一刀接著一刀,毫無花哨可言,刀刀皆是搏命打法。
軒轅度自持身份,當然不會和他硬拼,以閃轉騰挪為主,偶爾回上一拳,氣浪將少年逼退后,眨眼間這家伙抄著刀又卷土重來。
反復十幾招之后,軒轅度已經對他的招式了如指掌,瞅準機會,左手鎖住金刀,一拳轟在小傘腹部,單薄身軀頓時疼的縮成一團,倒飛出幾丈開外。
軒轅度笑道:“刀法很平常,像是屠夫手藝,與你境界不符,不如隨我上山,習得高深刀法后,再來找我挑戰。五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以你的年紀,能熬得起。”
小傘用手背擦去嘴邊血跡,面無表情說道:“爺爺說,氣勢是骨,境界是肉,招式是皮,沒有骨肉支撐,徒有精妙招式,也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我的刀法雖然平常,可殺過的人并不少,包括幾名同你一樣的逍遙境。”
軒轅度嘲笑道:“四大王朝的逍遙境如此不堪嗎?竟被你一個無極境少年奪去性命。”
小傘自信滿滿說道:“不怕死的話,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