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罄突然解開玉帶,蠻橫道:“不服是吧?來來來,諸位做個見證,咱倆比大小,誰輸誰跳崖!”
一個近七十,一個將近耄耋之年。
無視眾臣圍觀,非要脫衣一爭高低。
男人至死是少年。
杜斯通忽然插口道:“蕭老,今日是寒食節,您口中有魚刺,官袍有油污,不妥吧?”
劉罄跳腳道:“好你個蕭老棒子,寒食節一早吃葷,破了祖宗章法,老天都不容你!”
蕭文睿也不爭辯,輕蔑笑道:“老夫今年七十有六,當是天敬我,而非我敬天,吃點葷腥咋了?難不成要餓著肚皮跑到山頂吹涼風?老夫一蹬腿,老天爺又奈我何。”
不敬天,罵到圣人服軟。
柴子義見過猛的,沒見過這么猛的,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
杜斯通笑道:“既然諸位都在,不妨議議國事。之前六大都護互調,因西北戰事緣故,最終虎頭蛇尾,圣人親自點帥,派陸丙去安西任大都護,其它五名大都護,諸位可有心中人選,不如一人擬個名單,集思廣益。”
在場眾臣都是絕頂聰明的家伙,插科打諢無所謂,到了議政之時,誰都不敢當出頭鳥。
沉默良久。
太子劉識忽然起身,拱手笑道:“諸位都是長輩,不如讓晚輩來開個頭,拋磚引玉,先來暖暖場,若是有欠妥的地方,望長輩們一笑而過,切勿放在心上。”
自從西征歸來,太子像是開了心智,不再是憨傻渾噩模樣,一言一行有了貴人風范。且逐漸進入廟堂中樞,尚書省坐堂,鳳閣議事,頻頻出現他的身影,還時常進入六部,同下邊官吏打成一片。
至于為何變得勤勉,眾人心知肚明。
杜斯通扶須笑道:“殿下乃是儲君,所提議的名單,臣等必將洗耳恭聽。”
劉識朗聲道:“大都護本是國之重器,一人可興邦,一人亦可覆國,必須慎之又慎。所謂大都護互調,其實是為了避免權力集中,變成某人的禁臠,有郭熙的前車之鑒,當以品行為上,能力次之,不忠不孝者,切不可重用。”
“殿下言之有理。”
沒等劉識說完,劉甫抬起眼皮,含笑說道:“既然提到了郭熙之亂,六大都護的人選,暫且放一放,咱們需痛心疾首,以防再步后塵。所謂有果必有因,郭熙是果,因呢?百萬黎民流離失所,幾萬將士戰死,千萬兩白銀不翼而飛,誰來承擔?總不能把所有罪責歸于郭熙一人吧?”
皇室龍子斗法,眾臣沉默不語。
西征以來,始終都在暗斗,這是初次明爭。
看來瑞王又按捺不住了。
劉識微微一笑,說道:“皇叔,既然您想打開天窗說亮話,好,咱們就說的痛快,依我愚見,歸根結底,郭熙之禍在母后,也在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