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突然間收到梅心的信她嚇了一跳,得知她有難,她二話不說就跟丈夫說了。
感念她相救景行之恩又實在佩服梅家之忠勇,魏大人義不容辭當場就答應了。而今兒一早他就上奏彈劾,目的達到了結果也還算滿意,只是不知道皇上會氣成什么樣兒。
隔墻有耳門外不便多言,魏御史反握住她的小手說:“無事,咱們進去說。紅袖,去拿碟子油酥再撿些雪桃兒雪梨來吃。”
紅袖會意領著眾人下去,魏夫人跟著他進去伺候他洗手更衣。
雪大,衙門里最近不忙,他準備今兒在家歇一歇。因此,換了家常服與妻子圍爐而坐,他拿了些茶葉子出來泡茶說:“也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兒孫們不爭氣,皇上近兩年愈發的多疑。今兒看著我與梅家為敵,等回過味兒來只怕也要將我疑。見天的疑來疑去,遲早……”
聽到珠簾響動他住了口,將茶葉子放到紫砂壺中再倒上滾燙的熱水。
雨前龍井夫人的最愛,只可惜他不太愛喝,每日里一盞也不過是為了陪著夫人喝。
紅袖進來將奶酥酪以及幾碟子熱氣騰騰的糕點擺上,起身行禮躬身退出去。
魏夫人看他愁眉不展憂國憂民,拈了塊熱糕遞過去說:“家國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但是我知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你就別犯愁了。咱們從涼州而來,涼州眼下是何模樣你亦不是不知。旁的不敢說,梅家通敵叛國我斷斷是不會信的。”
別說是她就是剛懂事兒的三歲娃娃也不會相信,梅家到梅戰南父親這一輩兒幾乎盡數死完,全部戰死沙場,梅家與韃子那是血海深仇。試問,誰會跟自己的仇人勾結,誰又會跟自己的仇人一起圖謀大業,這不是笑話兒嗎。
魏御史也就是知道世人不信才上奏彈劾,皇上也就是覺得這是笑話才愈發氣憤:“暫時是糊弄過去了,接下來只怕還有后招。涼王乃是忠良耿直之輩那是這些邪魔外道的對手,依我看梅家這回是大難臨頭了。”
梅家一倒涼州十九城勢必不保,他還是想法子說服岳父岳母入京養老吧。
喜歡梅心的爽利脾氣也覺得她惹人疼,魏夫人滿臉擔憂的問道:“梅家世代忠良有丹書鐵劵,難不成皇上還真敢趕盡殺絕?”
人言可畏,他就不怕天下人議論嗎?
對于此事魏大人實在不齒,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茶壺道:“他是皇上有什么敢不敢的,說殺說流放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一線天雖然不屬于涼州十九城內,但他敢保證皇帝肯定把太子遇刺之事算到了梅家頭上。也是,換了誰不這么想呢,畢竟太子毀了梅心的清白毀了人家一輩子。
“那怎么辦,眼下景行還不好呢。”女兒女婿已死,只留下這一根兒獨苗苗,若她強行要回來只怕會害了他。
提起自己的外孫魏大人心里更是煩亂,不過他并沒有表現出來。怕夫人胡思亂想,他輕聲細語的說道:“梅家在涼州經營數百年,樹大根深,皇上想動他也沒有那么容易,你別著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