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御史沒有回答,抬頭透過窗戶看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他沉思良久道:“風暴已至看來是我眼拙了,梅家人天生傲骨,不是不懂權謀,也不是不擅權謀,而是不屑權謀。”
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魏夫人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心中疑惑探口而出道:“什么風暴,怎么又扯上梅家了,這戲文跟梅家有什么關系?”
不明所以細細思量,依舊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收回視線端起茶盞,思來想去魏御史覺得應該跟她說清楚,免得她也把戲班子請到家里來唱。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就卷進去:“雖不知這戲文出自何人之手,但想必一定熟讀史冊,把開國之初梅程兩家的事兒都寫出來了,倒還真是忠肝義膽。”
當初是一段佳話眼下卻是要殺頭的,尤其是武生唱的好,皇上知道了必定得氣死。原就不想再忍了,忍無可忍,這戲文一火怎堵的住悠悠眾口,只怕到時連萬民書都要上了。
梅程兩家先祖的事兒魏夫人倒是有所耳聞,只是知道的并不詳細,版本也太多,不知道到底那一個才是真的。大驚失色,特別是想起那戲文里罵農夫的話更是急了,脫口而出道:“皇上正瞧梅家不順眼,這么一唱豈不是火上澆油?不行,我得趕緊給鎮國長公主送個信兒,她自回京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恐怕眼下都還不知道大禍臨頭了。”
語畢,起身就要走,那想到魏御史開口了,只聽他慢悠悠的說:“梅家暗衛遍布天下,等著你去說涼王府早完了。坐下喝茶吧,八九不離十這事兒就是鎮國長公主自己干的,你別跟著裹亂了。”
猛地回頭斬釘截鐵,魏夫人特別肯定的坐下說:“不可能,鎮國長公主爽利脾氣那會這些彎彎繞繞花花腸子,肯定是有人故意借此激怒皇上陷害他們。”
想起梅心那一汪明月般的眼睛,魏夫人打從心眼里不相信。
因為余侯府的事兒魏御史對梅心有了初步的認識,年輕、沖動、意氣任性以及做事兒不計后果,以致于認為她才是那個最耿直最沒有心機的人。但此刻看夫人的反應他覺得自己錯了,短時間內就能贏得夫人的信任以及維護,可見此人道行頗深。
估摸著這會兒自己說什么她都不會相信,魏御史索性不說話了。將她面前的茶盞倒滿,示意她先喝茶,喝完了茶再說。
初十,艷陽高照下了好幾天的大雪終于停了。午時一過鎮國長公主府內就熱鬧了起來,因為請了慶祥班兒的人來唱戲,老遠就聽到他們在咿咿呀呀的吊嗓子。
魯國公夫人許氏一大早就過來了,先是見了各處主事兒的管事兒以及婆子再是給他們一一派事兒。由于半個月前帖子就下出去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國長公主府今天舉辦宴會,別具一格的踏夜尋梅宴。
請的人多,為了安全梅心從涼王府抽調了三百府兵,小廝丫鬟婆子也從涼王府內調派了些過來。許氏怕人不夠又特意從府中挑了一些知根知底機靈勤快的人過來。
請了三個大廚煮菜不用許氏操心,再加上廚房內外皆有人守著她也不怕有人動手腳。因此,在落秋以及云羅的幫助之下她倒也輕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