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濟頹然的坐在偏殿當中,臉色慘白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的尸體一般,不久前他才知道他的父王謀逆了,對著皇伯伯和兩位堂兄弟出手,自己落得個身死道消,不得安生的下場,如今又在這偏殿之中聽到了自己一直信賴感激的姨母和父王之間情意綿綿,暗通款曲,為了父王害了那么多的人!
他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接受這些事情,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口氣,讓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難受的恨不得嘶吼出聲,可他渾身像是泄了力氣一樣,只能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
半晌,那邊的動靜停了,他聽見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就見德妃被兩個小太監押著走了過來。
“弘濟!”她撲了過來抱住李弘濟,雙手在他身上摸著,生怕他被李其琛折磨。
“皇帝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傷害你?”德妃滿眼擔憂,他的父王死了,李其琛又怎么會放過王爺的孩子。
李弘濟忍不住推開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那陌生的眼神刺地德妃心臟一縮。
“弘,弘濟,你怎么了,怎么這么看姨母?”她伸手要去抱李弘濟,卻見李弘濟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德妃瞳孔一縮,心臟像是被刺了一劍,鮮血淋漓。
“你都聽見了?”她抖著聲音問。
李弘濟眼圈也紅了,他質問道:“你和我父王,和我父王......你們......”他說不出口,這樣骯臟的事情他沒想到會發生在他最敬愛的兩個人身上。
德妃是把李弘濟當成自己親生兒子一樣疼愛的,被最疼愛的孩子用這種鄙夷的眼光看著,德妃像是被扒了皮一樣的難受。
她辯解道:“弘濟,你不要這樣看著姨母,你聽姨母解釋。”她期冀的看向李弘濟,“我與你父王少年相識,甚至比你母妃更早之前姨母就遇見了你父王,我們心意相通,早就互許了終生,若不是皇帝從中作梗,我才應該是你父王的正妃啊。”
她伸手抓住李弘濟的肩膀,流著眼淚哭訴道:“弘濟,你還小,你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和心愛之人生別是什么滋味兒,讓我看著你父王娶妻生子又是什么滋味兒,這些年的痛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弘濟......”
她還要說什么,卻被李弘濟甩開了,德妃本就許久水米未進了,身體虛弱的很,李弘濟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她一時不查就被他甩的跌到地上,額頭磕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磚上,瞬間嫣紅一片,眼前也似有星星閃過。
李弘濟沒料到自己這一下竟這么重,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看德妃的情況,卻又在兩步之后頓住腳步。
“別跟我說你們的事情,我惡心!”
如果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什么所謂的愛情,那他母妃算什么,他們又將他母妃又置于何地?
門被輕輕的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渾身干枯的老嫗,她的臉上身上遍布著大片大片燒毀的疤痕,像是隨意涂抹的泥漿,凹凸不平的疤痕虬結著,可怖的布滿臉上,她沒有眉毛和鼻子,只剩下兩個圓圓的眼睛、鼻孔和嘴巴幾個洞,這樣可怖的面容讓人見上一眼就要做噩夢。
李弘濟和德妃被這突然闖入的人所驚,不由的看向這老嫗,待看清她的面容后不由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于惡鬼何異!
那老嫗向著兩人的方向越走越近,她蹣跚著步伐,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索命的惡鬼了。
“啊,什么東西?來人,來人!”德妃驚叫一聲往后退著,她一邊呼叫著宮人,一邊將李弘濟擋在身后。
你老嫗在距離兩人一丈遠的地方停住腳步,她古怪的笑了兩聲,那嗓音像是從粗糲的地上摩擦而過,讓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德妃抖得更厲害了。
“數年不見,德妃娘娘不記得老奴了嗎?老奴可是日日夜夜與想念著您呢。”那老嫗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