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夜艱難地抬起頭,用那渾濁的眼珠看向徐東道:“呵呵…知道了又如何?你惹不起他們…”
“徐東…你能走到這一步,成就足以比肩當年的關東老鬼,可是在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你還是太渺小了…”
他喘息著,說話斷斷續續道,“哪怕是你師傅…最后不也只能落得個東躲西藏的下場嗎?”
說完,左冷夜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他緩緩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渾濁的目光掃過周圍尸橫遍野的戰場,掃過遠處那些眼神復雜的南部將士。
隨后,幾聲苦澀的干笑從他喉嚨里擠出。
下一刻,這位曾經威震南部,權傾一方的戰神統帥,無力地垂下了他的腦袋。
干癟衰老的軀體也開始迅速融化,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濃稠黑血,悄無聲息地滲入腳下土地。
就仿佛左冷夜從沒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徐東靜靜地站在那攤迅速消失的黑血前,一動不動。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殺意并未隨著左冷夜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更加凝實。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過了許久,直到天地間狂暴的能量徹底平息,風浪止息。
關棋等人,才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從大孤山上奔下,朝著徐東所在的位置聚攏過來。
眾人緩緩靠近,如同朝圣般將徐東圍在中心。
“師弟……”關棋看著徐東那沉默而陌生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左冷夜…他…死了嗎?”
徐東緩緩轉過身。
“他死了。被我殺死了。”
呼——!
這句話如同解除了某種咒語,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于得以放松,許多人甚至虛脫般癱坐在地。
陳軍臉上也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前一步,安排善后事宜。
然而!
就在陳軍腳步剛動的瞬間,關棋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別過去!”關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陳軍愕然,不解地看向關棋。
但緊接著,他和周圍所有人,全都臉色劇變!
只見徐東周圍,那原本無形的“真域”竟開始變得實質化!
一片由無盡黑暗和鮮血凝聚而成的“黑域”,如同活物般,以徐東為中心,開始瘋狂地向外擴張!
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尊“血鼎”虛影,轟然自徐東體內懸浮而出,高懸于他頭頂!
鼎身劇烈震顫,發出陣陣嗡鳴嗡鳴!
鼎口紅光吞吐,仿佛要吞噬天地間所有的生命精血!
“師弟!!”
“師傅!”
“東哥!”
關棋等人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驚駭!
明明左冷夜已死,大敵已除,為何徐東不僅不收起真氣,反而呈現出如此這等姿態?
“徐東!左冷夜的南部將士已經全部投降了!這場仗結束了!”陳軍強忍著心頭的寒意,朝著那片擴張的黑域嘶聲大喊,試圖喚醒徐東的理智。
“結束?”
徐東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離,此刻只剩下如同血海翻涌般的赤紅!
他手中的流星劍和破軍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刺耳欲裂的錚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