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虹的手掌落在徐東肩上,帶著沉甸甸的份量。
“別太自責,也不要太過憂心,你受此重創都能挺過來,我相信李小姐吉人天相,也定能逢兇化吉。”
徐東沉默著,沒有回應這份寬慰。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李惠伊,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
隨后,在管思琪憂心忡忡的目光和高虹無聲的嘆息中,他轉身,離開了彌漫著藥味的病房。
惠伊的病情太過于復雜,徐東打算等見到師姐后,再商議辦法。
不多時。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徐東強忍著經脈的抽痛,問道:“我昏迷之后,大孤山戰場如何收尾?我二師姐關棋現在何處?雨晴和元烈他們情況怎樣?”
高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牽扯到傷口讓他吸了口冷氣,緩聲道:“關小姐無恙,只是損耗巨大,需靜養些時日,她和江小姐還有夏元烈他們一起,已回到你在京城的別墅休整。”
“算算時間,她們得知你蘇醒的消息,應該馬上就會趕過來了。”
徐東微微頷首,懸著的心放下些許。
高虹繼續道:“左冷夜已經死了,其麾下南部將士群龍無首,大部分選擇了投降。”
“只是人數眾多,如何處置,甄別,還有安撫,都是一件件極其繁瑣耗時的事情,不是這幾天就能調查清楚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至于傷亡…”
徐東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這次,到底折損了多少兄弟?”
高虹的情緒瞬間低落下去,眼中滿是痛惜:“我帶去的人基本上都折在了大孤山。”
“而陳帥那邊,精銳也折損過半,元氣大傷。”
“龍淵閣方面倒是還好,就莫天恒的二組損失最為慘重,幾十號人,只活下來不到十個。”他重重嘆了口氣,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說到底,是我們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左冷夜,也低估了他的號召力。”
“不,”徐東有些自責道,“怪我。是我把左冷夜想得太簡單,把計劃想得太順利,是我…”
“徐先生!”
高虹猛地打斷他,因激動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利用陸憐引誘左冷夜入京的計劃,是所有人共同商議,且一致同意的!當時我們都認為這是最佳方案!戰場瞬息萬變,出現意外誰也無法預料!現在出了問題,怎能將責任都推到你一人身上?”
他喘了口氣,平復下情緒,正色道:“況且,此戰若無你力挽狂瀾,于絕境中斬殺左冷夜,后果不堪設想!屆時傷亡只會更加慘重!你非但無過,反而立下了潑天大功!京城上下,無數將士和百姓的性命,都是因你才能活著。”
“你要是自責的話,那我們這群廢物豈不是都得以死謝罪?”
徐東閉了閉眼,心里的那份沉重并未因高虹的話而完全消散,眼神深處反而沉淀下了,更為復雜難明的情緒。
他看向管思琪,吩咐道:“思琪,幫我照顧好惠伊,若我師姐她們來了,告訴她們等我回來。”
“還有,等會你跟高虹核對一下,這次都有多少將士傷亡,然后把我們東顏國際的錢拿出來一些,然后給到陳帥和禁武監。”
管思琪下意識地點頭,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等你回來?你要去哪?徐東,你才剛醒啊!”
高虹也急了:“是啊徐先生!你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善后事宜自有專人負責,國主那邊也定有考量,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
“我不擔心善后。”徐東支撐著床邊,緩緩站起,“只是我現在必須再去面見國主一次,有些話,有些事,我必須要當面問個清楚!”
“徐東!這太冒險了!你的身體…”高虹還想勸阻,但徐東已經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出了病房門。
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高虹和管思琪都不由得嘆了口氣。
沒辦法,徐東決定的事情,任誰來都改變不了。
半小時后,內廷大門外。
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兩名身著特殊制式勁裝,氣息沉凝如淵的門衛,如同兩尊門神站在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