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方欣把自己的小面包遞給周江南：“我吃不下了，給你吧。”
周江南毫不避諱，一口吞進嘴里。
空氣中不知不覺彌漫著戀愛的酸臭味，趙晚晚心里酸酸的，鼻子瞬間就難受起來。
該死的，方欣咬了一小口的面包都能吃，為什么都不愿意接我送過去的水呢？
他對她那么溫柔，顯得我那么像一條酸菜魚。
又酸又菜又多余。
明明坐得這么近，手臂與手臂之間都能挨在一起，可是感覺卻那么遠。
近在咫尺，咫尺天涯。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么，方欣輕輕松開挽住周江南的手，說話也開始注意起來，盡量不說那些談情說愛的話語。
周江南洞若觀火，只覺得小女孩之間的情緒真好笑。
由于起得早，兩人都很困倦，不知什么時候方欣靠在他肩上，睡了過去。
周江南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旅客朋友們，我們的飛機已經開始下降，請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
提示音傳來，周江南驚醒，然后立刻察覺到胳臂被壓著。
左邊不用想，自然是方欣，她還在甜甜的嘴角帶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夢。
右邊居然也靠著一個人，那個倔強傲嬌的趙晚晚同學。
她蹙著眉，似乎在夢里也不高興。
白皙的皮膚臉晶瑩透明，睫毛很長，側臉看過去不得不夸贊一聲精致。
許是感受到周江南打量的目光，又或是被廣播喚醒，趙晚晚睜開眼睛和周江南看個正著。
“你壓著我胳膊了。”
周江南提醒，她立馬坐直身體，紅暈一閃即逝。
剛才那一瞬間，她想到了當年高三時，他坐在她后排，午休時被他壓住了頭發。
彼時他說了一句：“乖，別鬧。”
她的回答是：“你壓著我頭發了。”
現在位置互換，她該回一句什么呢？
是說對不起？
還是說壓到了又怎樣？
如果說遵循驕傲的本性，趙晚晚一定會回一句：“不小心壓到的，你想怎樣？”
可是人是會長大的。
大學幾個月她接觸了不少人和事，身邊的人不再像高中時那樣，把她當成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來寵著，慣著。
許多以前沒遇到過的事情開始遇到了，偶爾夜深人靜里她也會想，是不是自己太過驕橫，才讓原本對她心心念念的周江南離她越來越遠。
這個問題有不同的答案，但確實不排除可能的可能。
媽媽說，一個女孩子不僅要會索取，也要學會付出。
尤其在感情世界里，是需要雙向奔赴的，一個人長時間得不到回應，就會很累很累，時間一久就會放手離開了。
可惜晚了，那個追在她身后噓寒問暖畢恭畢敬的周江南，已經和方欣在一起了。
他們在一起了，手牽著手。
周賤男不屬于她了，徹底與她無關了。
這么近那么遠，走在世界的后面。
我埋首尋路，不愿看到內心的牽連。
這么近那么遠，現實和夢境相疊。
月光皎潔，水云光線，也許這是一個人的思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