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輔臣走出辦公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
他回到自己新買不久的二手桑塔納上,接著廠里路燈的光芒,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剛剛簽署的委托書,目光深邃。
金文賢信自己嗎?
這個答案他問過自己無數遍,但始終都沒有得到答案。
這大半年的時間里,謝輔臣為金文賢做過很多事,而且每一次都交出了最滿意的答卷,金文賢同樣投桃報李,給了謝輔臣在財務系統內,除了領導之外最好的待遇。
關于今天這場合作,金文賢安排一個外人操刀,在情理上是完全能說通的,但這個人不該是謝輔臣。
他不相信金文賢玩資本運作這么多年,手里會沒有自己的小班底,何況他把自己推出去,擺明了就是為了向陸濤證明自己的誠意。
這件事太完美,金文賢也表現得太無私了。
對于謝輔臣這種老狐貍而言,這種完美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一念至此,謝輔臣將手搖的車窗玻璃降下去了一道縫隙,坐在車里點燃了一支煙。
此刻的他,已經萬分篤定,蘇合那邊已經舉起了收割陸濤的鐮刀,雖然他就此為此而來,但心情仍舊止不住的忐忑。
這場博弈才剛開始,他接下的不是項目,是顆隨時會炸的雷,而這顆雷的引線會被誰點燃,不到最后一刻,永遠都沒有準確的答案。
……
眨眼間,已經十天過去。
這天一早,金文賢跟謝輔臣帶著臨時組建的班底,一同趕到礦區,在小會議室里,跟關磊和嚴斌等人見了面。
這段時間里,雙方已經接觸過了無數次,氣氛也相當輕松。
金文賢等房門關閉后,笑著將手里的檔案袋向關磊推了過去:“我們這邊的第三方評估報告已經做出來了,這次我們跟國企合作的項目,年回報率可以達到百分之四十五,而且屬于低風險投資!當然,這個回報率并非項目本身產生的,而是我們將其轉讓后,可以拿到的差價!”
嚴斌拿過檔案袋,一邊翻看著里面的合同,一邊對金文賢說道:“金總,關于這個項目,我們自己也做了風險評估,雖然在回報率上面有很大出入,但得到的結論還是值得一試!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什么時候能夠跟國企那邊進行接觸,對方的投資又需要多久就位?”
“這件事,我昨天也跟對方交流過,那邊的意思是資金隨時可以投入,你也知道,國企嘛,肯定不差錢。”
金文賢端起茶杯說道:“現在的問題是,盯著這個項目的人并非咱們一家,所以那邊提出了附加條件,他們可以先行出資項目款的百分之四十,但我們必須將剩余資金都準備好,放在第三方持有,共同監管的賬戶里,才會進入談判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