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腦袋:
“他在亂世,他要滅我一州之未來,他要毀我姬州萬年社稷!”
“宗煌,我若是鐵州之亂的罪魁禍首,那他是什么?”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他在滅國!”
“他是惡魔啊!!!”
她竟是嚎啕大哭了起來,所有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再也無法壓制的嘶吼出聲。
這一刻的她,不再是姬州元帥,而是一個坐看國破家亡的姬州婦女。
宗煌眸色閃爍,漸漸低沉了下來。
他掃視著整個姬州。
無數人憤怒,無數人流下血淚,無數人仇恨至極。
這般仇恨,即使橫跨百年千年,也無法消散。
甚至對于陸巡陽,他們都不會仇恨多少,他們仇恨的,是陳言。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姬硯清這一個他曾經深愛的妻子:
“若有輪回,你可再看來世。”
姬硯清眼里浮現出絕望之色,這一刻沒有看向破碎的姬州,沒有看向絕情的宗煌。
這一刻的她望向了大夏方向。
那里,有她的女兒三堇。
即使,她對姬主說過,自已只是將三堇當做是孽畜,但哪有母親會厭恨自已的孩子?
三堇留在夏氏,會受到夏月王的保護,再怎樣也比三堇來到姬州受盡白眼好。
她乃絕強八階,這一戰沒有退過,沒有逃過,死在姬州,無愧于一州。
這一刻,她不再留戀自身元帥的身份。
她的視線好似跨過了千山萬水,與自已的女兒對視。
下一瞬。
轟!
千手真佛之上佛光暴漲,千只佛手落下,轟在自已的體內。
一瞬間佛軀潰散,佛光乍現,佛身之內的姬硯清被千手轟擊,化作血霧。
若是說,鐵州之變乃是人族內亂的開始。
那這一刻。
引起內亂的最初策劃者之一,死!
姬硯清一死,現如今的姬州最強隕落。
整個姬州陷入一片安靜。
轟轟轟!!!
高天之上,泣血之異象不斷浮現。
申亦為、夏龍等人圍剿十五尊副將,已經斬滅七尊,如今偌大的神凰軍陷入頹勢。
陳言揮舞長槍,斬擊如龍。
血霧彌天,尸骸如岳!
陳言佇立于尸山血海之巔,燼惡槍尖滴落粘稠血珠,周身金紅意志如業火燃燒。
神凰軍殘部潰不成軍,戰甲崩裂的脆響與哀嚎交織。
姬楚離雙眸血紅,自始至終都沒接觸到陳言哪怕一絲一毫。
這是他最不愿意,也根本沒想到的事情。
他就像是一個笑話,擁有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機,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最慘烈的一幕發生。
可恥,可恨。
不論這一戰最終如何,他姬楚離都成了人間的笑話。
被陳言戲耍,令整個姬州失望。
他雙眸流出血淚,已經無顏面見姬州生民。
天間的【日月同蝕】大陣將要運轉結束,【日月同蝕】大陣賦予他的力量也會漸漸消失。
陳言一手打出,天穹染血,當真為殺神之姿。
“君不見山上骨,寒凍委塵泥。”
一道凄婉的老媼聲音響起。
遠方一處,破落的大地之上,一名老媼跪著,悲痛慘嚎:
“君不見蒼生淚,流離斷客蹊!”
她雙眸血紅,死死地凝視著遠方的陳言。
這一刻,天地都好似安靜了下來。
一切都顯露出無盡頹勢。
五十萬大軍只剩四成,將近三十萬軍士隕落,如今剩下的二十萬每一個眼里都翻涌著絕望與死志。
麻木!
他們已經知曉了自已的死亡未來,已經知曉自已就會在下一瞬消失不見,成為殺神槍下的一縷冤魂。
悲慘。
凄涼。
整個姬州境內都沒有了憤怒的聲音,有的只有沉默的壓抑與悲痛的嚎哭。
陳言的動作慢了下來,看向那老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