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環視周遭,已經忘記自己是第幾次被人包圍了。好像從成年開始,他就一直在打這種腹背受敵的仗,不過沒關系,每次他都能突出重圍,殺個痛快。
但今天,他不是來打架的,甚至連自己最喜歡的長橫刀都還放在馬車之上,雙手插兜,不知什么叫對手。
“聽你的意思是想毀約了?”李高輕笑之。
“毀約又能如何?等把你們埋了,山高皇帝遠,他馬閹狗還找得到我不成?”陳季擴已經在給高處的弓箭手使眼色了,只需一聲令下,定要眼前的隸人衛眾人死無全尸。
“一群藏頭鼠輩,成天想的就是四處逃竄,就你們那點出息還想光復安南?別笑掉人大牙了。”李高海振從來沒把眼前的重光帝放在眼中。
“我可沒指望你們去攻城殺人,你們要做的是在外圍弄出動靜,拉扯住欽差的部隊人馬。給我爭取三個時辰,我自然會自己去取他的項上人頭。”
“瞧你牛皮吹的,跟真的一樣,一條大明朝廷的走狗還敢去殺欽差?”陳季擴不管有沒有本事,嘴上的功夫還是了得。
“聽好了反賊頭子,你要么跟我結盟,事成之后我許你一方縣城,給你重新建國;要么,等我離開再回來,你們這里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得死。”李高已經畫出了道道。
“你一個地方的指揮使,還給我畫地?你有這權力嗎?整個南交趾都是你干爹說了算。”陳季擴刺激加試探道。
“很快,他就說不了話了,整個行動,我不光要欽差的人頭,連那閹狗的命也一起收了。等一切處理妥當,最多兩年,我將成為南交趾最有權勢之人。”李高的野心,比天大。
“懶得聽你在此癡人說夢,來人,把他們給我綁了關起來。”陳季擴并不信任李高,就像他也不信任馬騏一樣。大家都是相互利用關系,平日小打小鬧還行,一上來就讓他除掉唐僧師徒,這一對父子活寶也是腦子抽了。
就在談判破裂,即將大開殺戒之時,突然從陳季擴身后的房間里傳來了一聲女子的喝令,“住手。”
顯然那女子的話比陳季擴更好使,眾多兵卒無不退下。
腳踏紅底細高跟,身披純白大褂頂著一頭火紅齊耳短發,頭戴金絲眼鏡的梁心怡從內走了出來。
只是第一眼,李高便頓感不對。這女子明顯不懂什么武功,步伐氣息皆與常人無異,但渾身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就像烏鴉匯聚的地方,你總能找到尸骸一般,晦氣。
“這位小哥如何稱呼?”梁心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輕聲問道。
“順化府隸人衛指揮使——李高。”李高平靜回道。
“殺過人?”
聽到這種問題,李高身旁的兄弟都笑得有些合不攏嘴了。
“分時候,偶爾殺上一些。”李高說得那叫一個謙虛。
“可你要干的欽差,卻不是人。”梁心怡自圓其說道。
“不是人?是什么?”李高過招時已覺林川強悍異常,但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兩個鼻孔,很難將其歸類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