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挑選出來的弟兄已經汗流浹背,看著桌上血淋淋的順風與口條,想壓他們一頭,就要來個大活了。
“三位爺,口條順風都有了,給各位開個大眼瞧瞧吧!”李家弟兄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接過了那柄帶血的匕首,瞪大了眼睛直面刀口,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的眼珠子給剜了一顆下來,拍在了桌上。
那鮮血順著桌沿滴滴答答的流著,三位弟子單膝跪地,等著老大們定奪。
“第一輪算平手,再來個狠的。”王胖子還不肯罷休,擺了擺手,那少了一只耳朵的老大爺再次拿起了帶血的匕首,直接抵住了自己的肚子。
“當家的,照顧好老兄弟我的一家老小吧,今天給諸位爺上段下水,莫嫌棄啊!”王家兄弟說著就要開膛破肚,不管明代的醫療水平,還是現代醫療根本不可能救這種患者,畢竟智障無藥醫。
就在這有人要把性命丟這時,突然遠處街道上傳來一聲官腔吆喝。“縣太爺到!”
道路兩排,幾個衙役分開了人群,兩人抬著轎子晃晃悠悠的來到了八仙桌前。
得見知縣,三位當家也是站起身來,明明只是一個七品小官,卻讓他們給足了面子。林川也是好奇的看了過去。
只見一身官服的知縣從轎內走了下來,滿臉的抬頭紋,留著鯰魚須般的小胡子,看上去有副龜丞相的既視感。
“今個兒是啥好日子,三位當家的都到齊了。還搞了兄弟在這獻才藝呢?”知縣挽著衣袖走到了八仙桌前,看了看眼前的場面繼續道,“快快把衣服都穿起來,莫嚇到街坊四鄰可不好。”
“李知縣,今天這事,您來評評理,北莊三家一起請的戲班子,老李卻非要獨占去給他一家表演,你可不能偏袒。”王胖子先一步把李知縣架起來,好像讓這戲班子去李江南家,就是偏袒了。
“啥戲班子這么好看,都差點快鬧出人命來了?”李知縣不動聲色,邁步來到了走四方馬戲團的跟前,打量了眼前四男一女。
“小的們,見過李知縣,知縣您吉祥。”朱棣帶頭抱拳,給這7品的知縣作揖。只是這看的一眼,李知縣就不由肝顫,脊梁骨后說不明的直冒冷汗。
“好說,好說,敢問諸位從哪來,到哪去啊?”李知縣莫名的客氣起來。
“我們就是走南闖北的挑將漢,從江蘇來,到北邊去走走,混口飯吃。”朱棣解釋道。
“北邊?萊州府?那可是災區,天上飛的鳥兒都不敢落腳,你在那能混個啥飯?”李知縣好言相勸,“老班主想掙錢,出了北莊可先去兗州府,直接去順天,那里才有好活計。”
“謝知縣指條明路。可現在到了北莊,還沒開臺子,先遇上了三位爺在這包場,一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朱棣也不辯解,至于要去哪,也不是這知縣說了算的。
“三位當家這么看得起諸位,要不這樣,你們就在這祠堂街擺臺,每日三家劃地為席,互不影響,如何?”李知縣算是誰家面子都沒給,又誰家里子都顧忌了些。
這也是個和稀泥的高手……林川心中不由感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