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雍回瑞州三月，竟拉起五萬鄉勇！更邪門的是，他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讓瑞州那些個世家大族把私兵都交給他統轄。”
“如今云陽城頭飄的，可是清一色趙字大旗！”
馮勝一拍大腿，神色有些激動道。
“主公且看，瑞州東臨潞州，西接西陵與大玄，若讓趙雍坐大，向東可聯合孟章，南能威脅我大玄腹地！”
帳中燭火猛地一跳，徐達霍然起身，指尖在輿圖瑞州部分劃出長長一道。
“他娘的！”
“咱老朱讓老四帶偏師攻瑞州，本是想著練練兵，誰成想碰上個硬茬子！”
朱元璋一拳砸在帥案上，震得酒囊咕嚕嚕滾到湯和腳邊。
“你既得了消息，怎不早報？”
他忽地轉頭瞪向馮勝。
“四公子不讓說啊！他說……說定要拿下云陽城給主公做壽禮……”
馮勝苦著臉直叩頭，有些欲哭無淚。
“報——瑞州急報！四公子被困云陽城下！”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緊接著是親衛焦急的呼喊。
朱元璋霍然起身，粗布短打被夜風灌得獵獵作響，馬皇后早快手快腳接過蠟丸，掰開時那股子蜂蠟混著血腥氣的味道直沖鼻端，倒叫她皺了皺眉——這味道，與方才北邊來的密報如出一轍。
“給我！”
朱元璋劈手奪過密報，就著火把瞇眼細看，越看臉色越黑如鍋底。
待看到“趙奢率鐵騎突襲我軍糧道”時，突然一巴掌拍在沙盤沿上，震得大玄白州的模型嘩啦啦往下掉沙子。
“主公！”
“好個趙雍！好個趙奢！咱老朱的兵何時又淪落到要靠打野草充饑？”
徐達搶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沙盤，卻見朱元璋指著密報某處直哆嗦。
“馮勝！你即刻點齊五千精騎，連夜馳援瑞州！”
他猛地轉身，眼中精光暴射。
“且慢！”
“主公，此時馳援已晚矣，趙雍既敢稱雄瑞州，必是算準了四公子麾下的黃巾軍遠道而來，必然糧草不繼。”
朱升突然出聲，枯枝般的手指按在瑞州輿圖上。
“如今之計，莫若……”
他忽地抬頭，眼中精光與朱元璋撞個正著。
朱元璋突然悶聲笑起來，震得燭火亂顫，他這一笑，帳中倒靜了。
“先生是要咱老朱當一次縮頭烏龜，暫舍瑞州？”
“可瑞州若是有變，老四他……”
老朱踱到帳門前，望著北方夜空喃喃自語。
“主公！”
“四公子吉人天相，必能化險為夷，然若讓趙雍坐大，東聯孟章，南窺大玄，才是心腹大患啊！”
朱升撩袍跪倒，對著朱元璋拱手道。
朱元璋突然斂了笑，眼底寒光逼人，他踱回沙盤前，指尖反復摩挲著瑞州方位。
“傳令！”
“讓老四暫緩攻勢，就地扎營！再遣使節前往潞州，就說……”
朱元璋突然拍案而起，粗糲指節重重叩在潞州與瑞州交界處。
“就說咱老朱愿助孟章攻略瑞州！”
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