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爬上陡坡,喘幾口氣的工夫,忽然身后傳來輕輕一聲嘆息,唬了花妮兒一大跳,幾要跳將起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花妮兒看清那人樣貌,不由嘴角泛起微笑,嗔道。
花妮對面站著位英俊少年,身材高大,星眉朗目,鼻梁高挺,薄薄嘴唇。一身腱子肉,看著強壯彪悍。身著獸皮保暖,腳蹬牛皮靴子,手里拿著張彎弓,肩上搭了個褡褳,里面露出些動物皮毛來。
“你怎么走到這荒郊野嶺來!這邊常有猛獸出沒,當心小命要緊!”少年擰著眉毛,一臉嚴肅神情說道。
以前的花妮兒只要見到他,總是不由分說上前去翻倒他的褡褳,看見有獵物,便就據為己有,完全不顧少年的意思。
可如今這個花妮兒卻沒有這樣的勇氣,她想學先前花妮兒那樣行事,可往前走了一步,終還是覺著不好意思,沒再過去。
“你呀!敢是餓的緊了?我才剛套了個野兔,還是熱乎的呢,給你罷。只怕拿回去,你也撈不著吃上幾口。只愿你早日長大,能自己作主。”少年解下身上的褡褳,掏出只野兔來,丟到花妮兒身旁。
少年姓喬名智華,是鄰旁上門村喬財主家的長工喬大的獨生兒子,喬財主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對下人尤其寬厚。
喬大得這便利,仗著喬財主好說話,硬是把兒子出脫出來,單獨過活。因這孩子自小不喜讀書,只喜歡舞刀弄棍,喬大便找了個教頭師父,教他武藝。
這喬智華學起武藝來是分外順手,如今長到一十六歲,學的是百般武藝在手,平素便以打獵為生,倒也不愁生計。
喬大見兒子有這學武的天分,便有了意外之想,尋思著積攢些錢財,待天下大定,恢復武舉考試,便讓兒子去考個武舉,以光宗耀祖。
只現在天下大勢尚未安定,武科考試也不知何時才開,便只呆在家中隨他過活。
昔日花妮兒因討吃的討到了上門村,一次偶遇到喬智華,偷了他只山雞,被喬智華發現,原要打她,因見她瘦小孱弱,又聽她說被家里嫌棄,終日吃不飽飯,便動了惻隱之心,告訴花妮,若是肚饑,只管來找他。
花妮兒得了這話,隔三差五便來找他要吃的。
喬智華倒也不煩,雖因世道不好,他和老爹也只是勉強度日,卻也一回也沒讓花妮兒空過手兒!
“上回拿的那半只野雞崽子,你可吃上了沒有?”喬智華倚到身后的樹上,問花妮兒。
花妮兒定晴想一想,嘆口氣:“若不得你那半只雞,我娘也活不到現在呢。雖然沒得許多,只得了兩碗湯,也虧得那兩碗湯,才有奶水喂我弟弟。”
喬智華一時無語沉默。
花妮兒伸腿踢了踢腳下那只兔子,軟軟的聲音開口:“華哥哥,咱們找個地方把這兔子烤了,讓我和弟弟吃幾口再說罷?”
喬智華看著她,攤攤手:“你不怕回去晚了,你爹揍你?”
“我娘死了,我爹瘋了,我祖母和叔嬸想把我賣了,如今只剩下這個弟弟相依為命,我倆吃飽了,便是全家不餓。”花妮兒笑道,露出雪白的牙齒。
喬智華聽她這話,一時怔住,只望著她嘴角那抹不知是喜是悲的笑意看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