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詩韻還回答菊子，程醫生一見沈詩韻，立刻迎了上來。
他滿臉堆笑：“沈醫生，你可來了，真是麻煩你了！慧芳一直念叨著要請你來呢，辛苦你了，辛苦你了！”程大夫一邊說著，一邊將沈詩韻往里屋的產房引。
沈詩韻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慧芳的公婆，語氣簡潔明了：“看好外面車上的孩子。”
兩位老人忙不迭地點頭，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沈醫生放心，孩子丟不了，我們一定看好他！”
沈詩韻這才跟著程醫生進了產房。
產房里，空氣沉悶，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慧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難產加上大出血，讓她看起來虛弱極了。
沈詩韻握住慧芳的手，掌心傳來一陣冰涼。
她語氣堅定，卻又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慧芳，別怕，深呼吸，我會幫你的。”
門外，停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旺旺正坐在上面，晃蕩著兩條小腿。
他看著慧芳婆婆，奶聲奶氣地喊著：“老婆子，過來！”
慧芳婆婆佝僂著身子，慢慢走到板車旁。
旺旺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老婆子，”旺旺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相符的狡黠。
“你把我藏起來，等那個醫生走了，送我去我外公家。我讓我外公給你好多好多錢，比你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慧芳婆婆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
“小孩子別瞎說！”
“誰跟你瞎說！老婆子，只要你救了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你說話可要算話！”慧芳婆婆動容了，她們家可太缺錢了。
慧芳公公見狀，連忙拉住老伴，壓低聲音勸道：“你這是糊涂了！壞了沈醫生的事，慧芳能答應？她現在這樣，萬一……”
“萬一什么萬一！”慧芳婆婆一把甩開老伴的手，“慧芳現在生了孩子，還要奶水！她連飯都吃不上，拿什么來奶水？出了什么事，我一個人負責！”她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老兩口一番拉扯，慧芳婆婆態度強硬，最終拉著老伴，一起把旺旺抱進了旁邊的柴房。
他關上門，又回到客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柴房里，旺旺坐在一堆破磚爛瓦上，臉上得意洋洋。
他看著眼前的兩位老人，心里盤算著：等到了外公家，一定要讓他們給自己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產房內，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沉悶的空氣。
沈詩韻抱著一個用舊布包裹著的嬰兒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欣喜。
“生了，是個女兒。”
慧芳婆婆一聽是個女兒，原本堆起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她嘴里嘟囔著：“這年頭，生也生個帶把的啊……不然不就白吃了糧食……”
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更深了，像一片干枯的樹皮。
菊子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她幾步走到婆婆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說什么胡話！慧芳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的還少嗎？現在給你們程家添人進口，你拉拉個臉，你給誰看呢！有本事，你自己拿出一分錢的糧食來，你再說這種喪良心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