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時道：“是跟你們合作的那個外國企業的相關人員在國營飯店討論這事兒，被你嫂子給聽到了，我們才會知道這事兒。”
聶康平聞言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他還以為涉事人員泄了密。
那樣的話，哪怕沒有引發嚴重的后果，也是要被調查和追責的。
而他作為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同樣會受到牽連，被問責。
“康平，一會兒的合同，不能簽。”黎慕時再度開口。
聶康平一口氣還沒松完呢，就這么被黎慕時接下去的話給噎在了喉間。
他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為什么？”
“第一棉紡廠的機器老化，已經跟不上現如今的需求，如果再不引入的新的生產機器設備，提高產能，第一棉紡廠就會面臨被淘汰清算的命運。”
“到時候，整個棉紡廠的工人都會隨之下崗，會產生很多失業人員，造成民生問題。”
聶康平越說，臉色越是沉肅，沒有絲毫先前和黎慕時久別重逢的自在張揚，以及先前想要討好林初雪而展現出來的熱情活潑。
黎慕時看著他這樣，眼中反倒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還不錯，這些年沒白過，長大了，都知道憂慮民生了。”黎慕時輕笑，帶著幾分老父親的滿意。
聶康平聞言，渾身凌厲的氣勢不由得一泄，看向黎慕時苦笑。
“老大，你可快給我說明白吧，簽約儀式就在十點，現在都快九點了。”
“就算這個合同真的不能簽，總得讓我明白為什么不能簽，搞清楚前因后果，才好阻攔啊。”
顯然，聶康平對黎慕時極為信任，他相信黎慕時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哪怕是這么重要的合作，黎慕時開了口，聶康平便覺得這個合作便不能繼續下去。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和你們合作，他們只是在騙你們。”林初雪輕聲開口。
聶康平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擰眉：“嫂子這話從何說起？嫂子你又怎么會知道這事兒？”
“因為我從小跟著家中長輩學習外語，聽到了他們在國營飯店吃飯時的對話，他們親口說的。”
“他們說，這次賣給第一棉紡廠的機器并不是最先進的機器，其實是他們淘汰下來的老機子，他們翻新包裝了一下，當成新機子賣給你們。”
“他們還說，那些機器只是殘次品，看著能用，實則并不穩定，可能用個幾次就會壞，不能再用。”
“花天價購買這一批的機子，可謂雞肋至極，可用性甚至可能都不如第一棉紡廠現在的老機子。”
“到時候錢花了，還沒買到好東西，第一棉紡廠破產清算的命運同樣得不到改變。”
“甚至會因為大量投入買這一批機器的錢，而提前陷入經濟危機，進行破產清算。”
聶康平的面色不由得一變，他緊緊的擰眉，道：“可是我們約定好了，他們會留下技術指導在我國，如果機器出了問題，他們會幫忙修好。”
“而且他們會將修理技術教給我國的技術人員，等到把我國的技術人員教會，他們才會撤離。”
林初雪聞言淡淡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當時聽到的，就是這么個情況。”
“對了，他們還說了，會在合同里挖坑，到時候哪怕機器壞了，你們也不能夠找他們索賠，只能自認倒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簽署的合同，應該是以他們的母語作為文字材料訂立的吧？”
聶康平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確實是以他們的文字訂立的合同，可是合同我方的翻譯看過了，說是沒有問題，我們才決定簽約的。”
林初雪挑眉：“是嗎？你確定你們找的那個翻譯水平足夠？不會翻譯出錯？”
聶康平聽了這話，看向林初雪的眼神明顯帶了幾分被質疑的不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