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之事……”
星漪目光微微黯然,似憶起過往。沉吟片刻,她方才緩緩開口:
“兩千七百年前,妾身奉上一縷真靈入萬靈幡,得以飛升仙界。初臨此界,既不算幸運,也談不上凄慘,便被分派至稷祇司,最先在碧淵郡的城隍閣當差。
此后一步步積累功勞,三百年前渡過第八次天劫,終于得封神臺冊封為玉澗祇土地,總算勉強執掌一方山川。
只是……碧淵郡局勢錯綜復雜,邪修兇妖層出不窮,而天庭的力量又極為單薄,往往力不從心,震懾不足。
我這玉澗祇,表面上山嶺疊翠、靈泉澄澈,轄境也不算狹小,但因遠離郡城,反倒成了群妖出沒之地,隱患四伏。
往東三百里有一座‘蒼岫山’,自古便是妖族盤踞之所,虎妖、猿妖成群,時常禍及附近村落。
南邊澗水蜿蜒入‘碧淵河’,那河中水族繁盛,其中潛伏著一頭惡蛟,修為高深,兇威難測。
而最為棘手的,是近年朱羆嶺上冒出的那位熊妖,自號‘朱羆山君’。此妖力大無窮,妖力精深,性情又極其殘暴,常肆意劫掠,屠戮百姓。
妾身曾親赴朱羆嶺,本欲勸他收斂,莫造殺孽。怎料只交手數回,便被逼下山,狼狽而歸。
無奈之下,我多次遣人向郡府城隍閣求援,然城隍閣遲遲不愿派兵相助。若事態繼續惡化,我所轄的百姓生靈必然流散,香火漸息,土地廟也將失去供奉。那樣一來,妾身休說‘煉虛返真’,恐怕連保命都難。”
她說到這里,神色已略顯凄然。
夏道明抬手示意,苦笑道:“你這一番話我聽得有些糊涂。我初來乍到,對仙界之事一竅不通。且先跟我說說,什么是煉虛返真?”
星漪愣了愣,旋即自責地輕聲道:“妾身糊涂,忘了夏爺是初臨此界。”
她頓了頓,徐徐解釋:
“煉虛返真,是我們這類兵解修士特有的境途。凡兵解化神修士,渡過第九次天劫,因無肉身,稱為虛仙。虛仙雖亦在天庭當差,名為神仙,但畢竟虛而不實。
欲重鑄肉身,與肉身成仙之輩一樣,有兩途:一是尋得天地至寶,但那等靈物可遇不可求,且非無勢無靠之修士所能企及;二便是以香火重鑄真身,此即‘煉虛返真’。若能成功,便可稱為真仙。
真仙一萬八百年渡一會劫,計十二會,渡十二會劫之后,方入金仙之列,已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至于那朱羆妖,已近化神九九天劫大限,半只腳踏入真仙門檻,實力非我所能及。”
夏道明聞言,點頭嘆道:“原來如此。”
心念微動,又想起當年蒼泓分身就是真仙,不免暗自揣測其修為深淺。
隨即又問:“那稷祇司究竟是什么樣的天庭衙署?這地仙界地域廣袤,格局如何?你可曾聽說過聆祖山所在?”
星漪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妾身只是小小土地,所轄不過玉澗祇一隅山川,見識淺陋。所知有限,大抵不過如下:
稷祇司乃天庭專理地方祇神的衙門,掌管香火冊籍、祭祀禮儀、田畝稅賦、治安民政等一應事務。土地廟,正是隸屬于稷祇司最末端的職司。
至于地域,地仙界遼闊無垠,共分九大域、七大海。每域設州,每州轄郡,層層設衙,皆名義上受天庭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