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雖說她的棺材還在大理寺放著,但是兇手不是都被你們給吊在后山了嗎?”
“你也該放下此事往前看看。”
“不然,誤了修道之心,怕是再難有所長進咯。”
青陽子臉色鐵青,卻仍是忍不住的辯駁:“徒兒這輩子再無他想。”
“待來日報下家中大仇后,徒兒就跟著師父去云游山川,不再過問世事。”
云鶴仙人:“那你豈不是要在為師和你師娘間礙眼?不要不要。”
他擺著手立即拔腿就跑。
青陽子哭笑不得地望著師父漸漸遠去的背影,手中握住那大紅的請帖,心中毫無波瀾。
李卿落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里漸漸露出自己的真容,重重松了口氣。
她在宮里這幾日,雖說是在桂馥宮和殿下除了海公公之外并無旁人打攪,但心里卻很是疲累。
那深宮內院的復雜,比之尋常高門望族還要夸張恐怖數倍。
就像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一旦涉足其中成為那個宮里的人,便是爬也再爬不出來。
今日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妃。
明日便是落入泥潭被賜死的螻蟻。
人命,在那宮里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上位者,陰狠毒辣的能分割自己的情感與利益。
就連孩童,都要藏下仇恨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李卿落離開那吃人的皇宮,既覺得輕松不少,卻又牽掛段容時。
一想起他一人在那偌大的桂馥宮中,不知如何反復的想著幼時的事,李卿落胸口便也跟著刺痛酸澀。
想了想,李卿落起身走了出去。
她這幾日扮道士都習慣了,總是隨心隨性的拖著布鞋攏著袖子就滿桂馥宮的亂跑。
所以這會兒出來,一時也如此忘了改過來。
見到凌風子便快步過去問道:“不知云鶴仙人正在何處?”
凌風子見她模樣出落得像個水芙蓉似得,紅著臉向后退了半步。
“李姑娘,師伯說了,若你找他有事便去后花園里就是。”
李卿落心下著急,也沒注意凌風子的異常。
道過謝后就緊忙朝著后花園的方向而去。
凌風子拍著胸口:“這么個俊俏的小道士,差點就亂了貧道道心了,罪孽罪孽啊!”
“還是當初那個黑瘦干癟的李姑娘好,平易近人。”
李卿落哪里曉得凌風子在想什么。
她來到后花園一眼看到云鶴仙人在給一個頭發花白,但是容貌卻如年輕的像個姑娘一樣的婦人正在簪花。
想必這就是傳聞中,云鶴仙人那伉儷情深的妻子的悅湄夫人吧?
聽聞他們二人自幼青梅竹馬,都是金陵城富庶人家的子女。
隨著年歲長大,他們也彼此互生了情誼。
原本該談婚論嫁時,兩家卻因利益起了齟齬。
云鶴仙人家中的叔伯甚至因此喪了命,兩家便徹底生了仇恨。
后來,悅湄被家人匆匆嫁去了外地。
天高地遠,云鶴自己亦步亦趨的悄悄跟著心愛之人的送嫁隊伍,將她親自送到了她可能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而云鶴返回金陵后,便直接上青松觀出了家。
從此一心問道,再不問凡塵俗世。
再相逢,悅湄丈夫因病而喪,悅湄被婆家人侵吞了丈夫留下的家財,并將她趕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