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非簡單的部落兼并,田文浩太清楚了。波爾圖的野心,絕不僅僅局限于做白山黑水間的“大酋長”。他那雙鷹眼里閃爍的,是當年努爾哈赤崛起前同樣的光芒。
一旦讓他在遼東腹地真正扎下根,聚攏起數萬能征慣戰的蠻族勇士。
田文浩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遼東,這大明的左臂,再也經不起一次“建州女真”式的崛起了。
朝廷這些年花了多少力氣,才將南遷的滿人各部拆散安撫,勉強維持住這脆弱的平衡。波爾圖此舉,無疑是在這火藥桶上澆油。
“來人!”田文浩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親信幕僚張師爺應聲而入:“大人,有什么吩咐、”
“備筆墨,快!”田文浩語速極快,“本督要立刻上奏,遼東之事,十萬火急!”
師爺之流,總是后知后覺:“這個,不過是幾個小部落鬧事,咱們、不至于如此緊張吧。”
師爺的眼里,遼東守軍那可是清一色的火器,威力震撼。
他不明白,眼前的這位遼東大人,為何如此緊張。
“你懂什么,咱們的信息滯塞。你以為波爾圖只是喝部落摩擦,實際上,人家早已兵強馬壯了。”
“大人,不過是一些草寇蠻夷,無需驚慌。咱們大軍所至,自當所向披靡、”
“閉嘴!波爾圖狼子野心聚兵數千,已成心腹大患!其勢若成,遼東必亂!請朝廷速速定奪,或剿或撫,刻不容緩!”
田文浩呵斥著師爺,當下對方不敢再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疾步走到書案前,鋪開奏本專用的宣紙,提起飽蘸濃墨的毛筆。
“臣,遼北總督田文浩,誠惶誠恐,冒死泣血以聞……”
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
朱興明坐在寬大的御案后,手中緊握著那份來自遼東的八百里加急奏報。
奏報上,田文浩那憂急如焚的字句“拓拓部波爾圖,包藏禍心。假聯姻為名,行吞并之實。以威逼利誘,聚烏蘇里、赫哲、費雅喀諸部、庫倫恐已遭其毒手,今擁兵數千,皆剽悍敢死之徒,嘯聚開原以北,白山黑水之間。其勢若燎原星火,恐成建州之續。遼東安危,系于一線。臣夙夜憂嘆,伏乞陛下圣裁,速定方略,或剿或撫,以靖邊患。”
對于這份加急奏疏,朱興明并沒有表現出震怒。
他只是淡淡的放下奏疏,獨自的思考了一會兒、
“宣,內閣張定他們入宮,朕要見他們。”
一旁正在研磨的旺財,施禮應了聲:“遵旨。”
不多時,朱興明一手組建的內閣成員,陸續抵達了乾清宮外候旨。
張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于是問道:“孫公公,出什么事了。”
孫旺財搖搖頭:“老奴也不知,陛下只是看了份奏疏,好像挺著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