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棉棉當晚不知道是怎么哭著睡著的,第二天敷了消腫的眼膜下的樓。
阮玲瓏已經出院回來了,做了一桌子好菜,見她貼著眼膜嚇一跳:“棉棉,怎么了?”
“哦,沒事的媽媽,我就是昨天晚上再畫室里嗨過頭了,所以早晨起來有點腫眼泡,我就消消腫。”
“你呀,注意身體,不管是工作還是玩樂,都別太過。”阮玲瓏叮嚀道。
顧棉棉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阮玲瓏,忽然發現她今天格外光鮮亮麗,口紅的顏色都是精挑細選的柔美豆沙紅,平日里她應該是擦更冷艷一點的梅子色,因為有氣場,上班的時候專用。
這種柔美的豆沙色,她都沒怎么見她涂,而且耳環也是漂亮的綠寶石色。
顧棉棉從其中嗅到了一絲絲不同尋常:“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呀,怎么了,有約會嗎,是不是和陸醫生啊。”
阮玲瓏沒想到一下子被小女兒猜到了,心里一驚,有些語無倫次:“什、什么啊,棉棉你亂說什么,哪兒有什么約會。就是之前陸醫生幫助了我,我想答謝人家。我們是知書達理的人家,怎么好失了這份禮數。”
顧棉棉聽了,心里替她高興,笑吟吟道:“媽媽說的極是,我們怎么能失了禮數,嘖,是得好好謝謝陸叔叔。啊,媽媽你等我一下。”
顧棉棉轉身上樓,跑到自己房間里,挑了一瓶香水跑下來遞給阮玲瓏:“媽媽,這瓶香水比較合適,你噴這個去。”
阮玲瓏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不用了,又不是什么特別的場合。”
“剛才您還說不能失了禮數呢,這香水也是禮數啊,媽媽平日里用的香水太高冷了,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不像是答謝的樣子,這香水和媽媽的口紅顏色一樣,溫柔優雅,正合適。”
阮玲瓏盛情難卻,最后還是帶著顧棉棉給的香水。
顧棉棉的吃過早晨也出了門,直奔畫室。
去的時候,邵華已經再等了,顧棉棉叫人送了一些她的畫來這里,早晨送到了,邵華正在看。
顧棉棉進去打了招呼,心道還好早晨叫人來打掃了衛生,否則這火鍋的味道殘留著似乎的確不太好。
她心里略微有些忐忑。
雖然她的畫,飽受贊譽,但人不可能沒有缺點,畫也是。
她還沒到名家大作的地步,所以邵華的意見十分寶貴。
邵華目光犀利,獨到,絕對能看出她哪里所有缺失,她再按照這個去彌補。
顧棉棉心里清楚,現在的她,只想瘋狂的作畫,然后把所有的情緒都投入到畫中,然后忘掉那個人。
“這些畫,都不行呢……”邵華開口,忽然道。
顧棉棉一愣,抬起頭來看著邵華:“不行是什么意思?”
邵華回頭說:“你的畫技術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正如你老師所說,你在色彩的運用上,非常又天賦。你天生就擅長把最溫暖明媚,讓人舒服的顏色發揮到極致,但是你拿過來的這些畫,我卻覺得不行,情感不夠,比較溫吞。這些都是你平日里畫的吧,我第一次見你的作品時,是在國外的畫展上,那幅畫一下子就沖擊到了我。”
顧棉棉心臟狂跳了起來,她好像已經知道邵華要說哪幅畫了。
果然,邵華道:“是那一幅《他從光中來》,那樣濃烈的感情,從畫直撲而來,比現在這里,我所看到的哪一幅,都要震撼,都要熱情。”
顧棉棉的手攥了起來,心臟微微抽痛,低下頭去:“可我大概……再也無法畫出那樣的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