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侯京恒去看,侯子平卻搶先一步給玉帶鉤拿了起來。
“嘖,我還以為是什么好東西,不過是沾了糖色的青料嘛,肯定是現代仿品,沒勁。”
見他這么說,周鵬高興都來不及,哪會反駁。
當然也不會吭聲,任由他們去說。
“這個食盒倒是老的,但也太糙了點,肯定是雜木做的,更沒勁。”
侯子平很是不屑的又看了看食盒,撇嘴道:“不是吧,你眼力這么好,怎么反倒讓一個青料打了眼呢?”
他口中的青料指的是青水省產出的山料,而糖色雖然在各個地方產出的和田玉中都會出現,但青料的糖色更加灰暗,也難怪會被侯子平將這帶鉤當做青料。
要知道,青料也就是三十年前才發現并開采。
所以只要是這種料子雕刻出來的物件,必然是新貨、仿品。
“只是覺得好看。”
周鵬不多做辯解,趁勢就想將帶鉤收回來:“想拿回家去當個擺件而已。”
“至于這食盒,也是同理,若是回去收拾一下,應該會很好看。”
這話也不算是說錯,只有把表層污穢清除才能顯出里面黃花梨的紋理。
本想著收起來就結束了,但沒想這姜還是老的辣。
侯京恒卻忽然笑道:“既然是仿品,不如把這兩件東西賣給我吧,回頭我讓人尋兩件更漂亮的工藝品送到你那如何?”
這話打的周鵬措手不及,為之一愣。
侯子平更是有點著急:“爺爺,你要仿品干嘛?”
侯京恒也不回答,只是笑瞇瞇的看著周鵬。
被看的老臉一紅,周鵬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被戳穿了,只能如實交代:“還是老爺子眼尖,這的確不是什么仿品,而是東漢的螭龍紋帶鉤。”
“不是我眼尖,東西我的確沒看明白,但我看懂了你的表情。”侯京恒笑呵呵道。
所謂人老成精,尤其是侯京恒這樣的。
周鵬這點小心思還真就瞞不過去。
“什么?東漢的?”侯子平大叫,臉上全是驚愕,“怎么可能,這明明就是青料,書上寫的很清楚青料糖色偏灰偏暗,我還為此找過大量的實物做過對比,絕不會看錯的。”
周鵬心里暗嘆,知道自己不解釋清楚是肯定不行了。
“你也說了那是糖料的顏色,可我什么時候說過這是糖色了?”
既然說了,索性就講個清楚,周鵬干脆將帶鉤放在茶幾上:“敢問小侯爺,寶島博物館有件漢代的高浮雕白玉杯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了,那個玉杯太出名了,通體的羊脂白玉,絕對的國寶級,那玉杯上沁色有銅銹沁、鐵褐沁……”侯子平果然是深愛此道,對一些知名的玉器更是所知甚深侃侃而談,可他只說了一半卻忽然愣住。
“沒錯,那件玉杯上也有和這帶鉤相同的鐵褐沁,同樣是深入肌理混若一體,像極了糖料的感覺,所以你現在還懷疑這是青料仿品嗎?”周鵬反問。
侯子平呆呆的愣了好一會兒,趕緊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飛快的找到那件玉杯的圖片,這才一聲長嘆,雙肩也同時垂了下來。
“果然厲害,我怎么就沒想到沁色上呢?”侯子平深吸一口氣,“就算帶鉤是真的,那這食盒總不能也是沁色吧?”
“的確不是沁色,而是臟污。”
周鵬倒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干脆全說了出來:“要不是有這層臟污,我還真拿不到這件東西!這是一個清早期黃花梨食盒,雖然表面無紋飾,卻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
侯子平瞪大眼睛,還是不能相信,沖到食盒跟前來回翻了好幾遍,最后干脆直接跑上樓去。
不多會兒,這家伙拿著工具就下來了。
“我非得看看這到底是不是黃花梨。”
“這明明就是雜木,怎么可能是黃花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