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駙馬卻險些跌倒,只覺得神情恍惚,有一種大禍臨頭之感。
甚至于,現在他都不敢去告訴妻子,懷王要出事了……
皇宮里。
燈火微微,秦韻坐在床榻前,輕輕地給皇上搖著扇子。
皇上不知何時睡去的,這會還沒有醒。
可早朝的時間快到了。
時全帶著朝服走進來,后面跟著端著水的方涼。
秦韻道:“先放下吧。”
時全和方涼放下衣物和水,正準備出去,皇上就道:“天快亮了?”
時全回道:“快到卯時了。”
皇上坐起來,秦韻扶著他的肩膀道:“還可以小憩一會,別起這么急。”
皇上羞愧道:“兒子不孝,讓阿娘在這里守了一夜。”
秦韻道:“說什么傻話呢,有你在,阿娘什么時候不能睡啊?”
“可昨夜你不休息好,今日被他們氣出個好歹來,讓阿娘怎么心安呢?”
說著,讓時全拿著朝服過來。
她親自給皇上穿上,嘴里像年輕時候一樣念道:“宣哥兒越來越能干了,都不會讓阿娘操心了。”
“可宣哥兒不管長多大都是阿娘的孩子,阿娘永遠為你驕傲,外面那些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是宣哥兒的對手。”
“所以宣哥兒盡管高高在上地俯視他們,看穿他們拙劣的演技,鄙夷他們偽裝的丑態,然后再一個個把他們的皮扒了,讓他們通通都露出原形。”
“在那大殿之上,永遠都是你說了算。”
皇上感慨地紅了眼,他想起登基那年,他也是慌亂無措的。
可他緊繃著臉,那些個大臣們都看不出來,連皇叔也不知道。
只有她,阿娘。
等到日落黃昏,眾人都差不都走了,她牽著他的手,一步步將他引到那大殿之上。
突然間,她一把將他抱起來,抱坐在那大殿之上的位置上去。
那時他已經大些了,極不適應,還羞紅了臉。
心里又竊喜著,她總是還愿意抱他的。
然后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她一臉笑意地道:“宣哥兒,當皇帝的滋味怎么樣啊,是不是比你想的還要簡單一些。”
“你看,這龍椅這么高,隨時可以俯視他們。要是他們誰好奇抬起頭來,你便拿他立威好了,呵斥他一聲:“大膽!”保準嚇得他弓背縮脖,像只大烏龜似的。”
“這樣,那些大臣們誰也不敢小看你了。”
“而且呀,我的宣哥兒是最厲害的,最聰明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因她那一句,滿懷贊賞的夸獎,他后來坐上那個位置,再沒有慌亂過。
從前不會,現在更不會了。
他握住她的手,扶她坐在軟塌上,一字一句地道:“阿娘放心,這天下之主是我,我定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所有欺壓老百姓的貪官污吏,人頭落地。”
“到那時,秋風起,楓葉紅。”
“我攜阿娘去西郊,我們母子倆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滿目山河,必定壯闊錦繡。”
秦韻見他情緒已然穩住,恢復到那睥睨天下的帝王。再不會因為一言一語驚起波瀾時,笑著說道:“好,阿娘等你一起踏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