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一邊說著，一邊又朝著自己的下肢看了一眼，眼中再度浮現驚恐以及痛苦之色。
林陽先是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很抱歉沒能第一時間救到你，讓你遭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暫時沒有辦法恢復，我也沒有辦法一直停留在這里讓你保持清醒！”
“如果我離開，你就只能全天陷入麻醉狀態才行，否則清醒時候的痛苦你會承受不住。”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授權對你進行生命無痛終結，你的家人會得到補償，第二是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全天都處于深度麻醉，所有的費用，人類聯盟會替你出，也許將來的某一天，能夠重新為你恢復。”
林陽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告知了這工人所有的情況和可能。
工人愣了好大一會，輕聲問道：“大人，如果選擇第二種的話，將來恢復的機會有多少？”
“這……”林陽沉默了片刻，如實說道：“老實說，希望并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乃至是幾乎沒有希望，可能在你生命自然終結前都依舊無法恢復。”
系統之前明確的表示過了，通過這種技術被改造之后幾乎是不可能恢復的。
剛才他也暗中又確認了一下。
工人聞言，露出苦澀之意，而后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還是死了比較好。”
他看著自己的下身，痛苦道：“與其這樣活著，不如死了痛快。”
林陽沉默。
說心里話，此人現在的狀態確實是選擇結束生命比較好。
不單單是因為現在這半人半獸的狀態，讓人心理上無法接受，最關鍵的是他沒有辦法保持清醒。
除非能夠有其他掌握生命非凡特性力量的強者時刻為他療愈，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與其承受無邊痛苦，這個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縱然理智上知道這樣的選擇最好，但從情感上來說，林陽也還是有些替他難受。
“大人，我想在臨死前給我的家人錄一段道別的影像，可以嗎？”工人忽然抬頭問道。
林陽點頭：“這自然可以，如果你想見上他們一面也同樣是可以的，我可以一直在這里維持到你與家人見面道別。”
然而，工人卻是搖頭苦笑：“謝謝大人，不過我這副模樣還是不讓他們見了，也不耽誤您寶貴的時間，請只幫我錄上半身吧，謝謝您了！”
“這……好吧。”林陽嘆了口氣，示意一旁第七軍團的人幫忙錄像。
工人錄的道別視頻也很短暫，只有半分鐘，對父母妻兒分別說了一句話。
“麻煩大人把這視頻發送到我的家鄉吧，也麻煩大人不必再為我治療了。”錄完之后，工人像是解脫了似的，露出輕松之色。
“好。”林陽點頭，緩緩收手。
一旁的軍醫則是再次注射給這工人麻醉，讓他在麻醉狀態下無痛離世。
林陽看了一眼那道別視頻，想了想，沖一旁另一位第七軍團負責技術的人員道：“麻煩把視頻里的病床和他身上的管子等處理一下，留一個好的形象吧。”
這工人寧可不見自己家人，也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半人半獸的模樣，顯然是不想讓家人擔心。
那他就幫這工人留下最后的體面吧。
這也是林陽唯一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