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里正來說,壓力確實不小。
本以為這外來難民只有好與壞之分,在沒有分清楚這些人是好是壞之前,他只管放狠話震懾就是。
可現在看來,他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狠?
狠不過人家新來的。
震懾?
他被震懾了還差不多!
可偏偏,這些人也沒有明目張膽威脅他,而是字字句句都在講理。
哪怕他聽得再不爽,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最重要的是,他對這群人越來越敬佩了。
原本通過對方的談吐和膽量,他就已經對他們改觀。
現在知道他們這群人中,不僅有人上過戰場,還有一群年輕人為了國家而犧牲。
他這一顆心啊,就越發難以自控。
甚至還覺得,他們杏花村的人若不好好對待這些新村民,都對不起列祖列宗!
——哎喲喂,這縣衙給我們安排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喲?
——一個比一個厲害,嚇死個人了!
張里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咳咳,把話說開了挺好的,那就這樣吧。
那什么……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點名吧。”
說著,張里正便展開手中的新名單,先把愛梅嬸這三戶人家的名給點了。
等點完新名單上的名字,為保險起見,他又重新把舊名單拿出來點了一遍。
之前點名時,少了一個李卉和安小暖。
現在嘛,安小暖來了,但依舊少了一個李卉。
“這個李卉怎么回事?這么久還沒來?”
張里正
皺起眉頭,朝安小暖和趙里正望去。
也是到了這時候,安小暖和趙里正才想起城外還有個李卉呢。
于是,二人對視了一眼,最后由安小暖道:“瞧我這記性,都忘記跟張里正您說。
李卉這個人是個馬大哈,走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的戶籍文書忘了帶,所以我們讓她回山里拿戶籍文書了。
這樣,咱們也不用等她,先回杏花村去吧。
我們這邊安排一個人去城門外接應就行,到時候讓他們自己打聽路線回村里。”
張里正聽言,點了點頭:“也好,省得再耽誤了大家伙兒。”
事情說定,趙里正便安排廖大伯去城外接李卉。
而安小暖這些人,則跟著張里正往南城門走去。
一路上,張里正都十分沉默。
他在思考回去后應該怎么跟村里的人說明利害關系。
畢竟在他看來,安小暖這群人不僅不好惹,還十分值得尊敬,得好好對待才行。
可村里人對外來難民是真的恨啊,他怕自己還沒把話說完,就傷了村民的心。
要知道,在他出來接安小暖這些新村民的時候,村里的人就已經在商量,應該怎么給新村民一些顏色瞧瞧了。
當然了。
杏花村的人本性都不壞,他們只是恨透了外來村民,想尋個法子自保而已。
所以啊,張里正也理解他們。
也正是因為理解,再加上碰到了安小暖這群人,現在的他才會如此為難。
——實在不行,就讓村里的人別搭理這群
新村民。
——不招惹也不討好,就這樣各過各的總可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