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南敏銳捕捉到了鄭菲菲那一瞬間的神態。
鄭菲菲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你姐為什么受到秦棟的騷擾，還是不離開這里嗎？”
路向南其實在心里想過這個問題。
姜恬完全可以換一個城市生活，沒必要跟秦棟死磕，她又不是本地人。
可她寧愿送外賣，還是在這邊硬撐著。
鄭菲菲撓了撓頭發，有點想抽煙，這是在醫院，她還是忍了下來。
“你姐啊，對自己狠，對別人好得一塌糊涂。”
從鄭菲菲的講述中，路向南終于知道了原因。
姜恬待的那個戲班子，小時候的她在那里住了好幾年。
她算是有天賦，戲班子里的人想帶她慢慢練著，把她捧成一個角。
后來形勢瞬息萬變，戲班子快垮了，養的那些小徒弟也都被趕回家去。
姜恬家里人根本不要她，無奈之下，戲班子里幾個老人就帶著她四處打零工，艱難生活。
一直到幾個老人自己身上的病都顧不過來了，才把姜恬送回去。
幸好姜恬那時候歲數變大了一點，能干活了，不是吃干飯的了，她家里人就捏著鼻子認了。
“姜恬是個重情的，她跟那幾個老人沒斷過聯系，等被家里逼出來打工之后，更是主動承擔起了給他們養老送終的責任。那幾個老人年紀很大了，老人就想著落葉歸根，這個小城就是他們的老家，姜恬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鄭菲菲聲音里帶著幾分悲意：“這幾年他們一個個都走了，現在就剩一個，還患上了老年癡呆。那個老人清醒時逼著姜恬發誓別管他了。”
“姜恬怎么能不管，可那個老人不僅有老年癡呆，還有各種老年人的毛病，住在醫院里一個月花的錢不少，她自然得努力賺錢。”
頓了一下，鄭菲菲又忍不住淡淡說了一句：“前不久醫生找過姜恬，那個老人也撐不了多久了……”
路向南聽懂了鄭菲菲的言外之意。
那個老人快要走了，姜恬自然就不會有那么重的負擔。
可是她寧愿瘋狂打工也給這些老人養老，足見他們對她的意義。
可不管怎么說，一個人的壽命總有盡頭，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更改的。
鄭菲菲搖搖頭：“這些事兒你別跟你姐提，她最近心情本來就不太好，你好好照顧著她點，不會做飯就請鄰居幫你做，她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補補。”
路向南默默點頭。
鄭菲菲隨后就離開了。
路向南透過窗戶看到姜恬還在睡，就先回家去給姜恬做飯。
他不放心把這種活交給別人。
而且他做菜，雖然做不到十分的完美，這些天已經學得有模有樣了。
等他拿著保溫桶進門，姜恬已經跟旁邊的病人聊上了。
她的社交天賦讓人驚嘆。
看到路向南來了，姜恬笑著跟他打招呼：“你回去給我帶飯了？”
路向南把飯盒拿開：“我自己做的，你嘗嘗味道。”
他有點緊張。
姜恬還沒喝呢，先對他豎起大拇指：“真不錯啊，小伙子有前途。”
看她發白的唇角，路向南眨了眨酸澀的眼，他知道，姜恬是想讓路向南放寬心。
姜恬剛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怎么味道這么好，我弟弟以后難不成是想做個廚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