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滿城都會看見,云家二小姐是如何放蕩形骸,三皇子怎會要一個被千萬人看光的破鞋?”
然而,就在此時,云瀾依猛地轉頭。
只見一只通體漆黑的貓正蹲在窗臺上,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們。
那黑貓體態優雅,毛色油亮如最上等的綢緞,沒有一絲雜色。
它靜靜地坐在那里,尾巴輕輕擺動,仿佛只是偶然路過,卻又給人一種詭異的錯覺,它似乎已經在那里聽了很久。
云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抬手便是一道神力凝聚的寒光朝黑貓射去。
“哪里來的孽畜!”
黑貓身形矯健地一躍,堪堪避過那道攻擊。
它在空中輕盈轉身,最后看了母女二人一眼,那眼神竟似帶著人性化的譏諷,隨后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母親,不過是只野貓。”
云瀾依松了口氣,正欲安慰。
云夫人卻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窗口。
“這深更半夜,怎會有貓出現在我院中?”
她聲音漸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而且那畜生的眼神不對勁。”
窗外,樹影婆娑,早已不見黑貓的蹤跡。
……
殘陽如血,將云家后山的孤墳染上一層凄艷的橘紅。
秋風卷著枯葉,在墳前打著旋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云姬一襲素白長裙,跪在斑駁的墓碑前。
那墓碑簡陋得可憐,只刻著云氏如眉之墓五個字,連立碑人的名字都沒有。
碑石邊緣已經風化,裂縫中爬滿了青苔,顯然多年無人打理。
“母親,女兒來看您了。”
云姬輕聲說道,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一點點拂去碑上的落葉與塵埃,指甲縫里很快嵌滿了黑色的污垢,她卻恍若未覺。
她修為被廢之后,多少提出想要修繕母親的墳塋,卻都被云夫人阻攔。
“母親,女兒無能,讓你受委屈了。”
一碟桂花糕,一壺清酒擺放在墳前,兩樣都是記憶中母親最愛的東西。
云姬的動作格外輕柔,仿佛怕驚擾了長眠之人。
當她將第三碟果子放上時,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砸在青石供桌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母親,女兒已經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云姬雙手交疊置于額前,緩緩叩首。
當她抬起頭時,額上已經沾了泥土。
“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秋風忽然變得急促,卷起她未束的長發。
幾縷青絲黏在濕潤的臉頰上,像黑色的淚痕。
云姬從懷中掏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展開,里面包裹著一支有些褪色的木簪,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他幫女兒恢復了靈根。”
云姬將木簪輕輕放在供桌上,指尖微微發抖。
“您不知道,這些年沒有靈根的日子,女兒是怎么熬過來的。”
她的聲音哽住了,不得不停下來深深吸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遠處傳來暮鼓的聲音,沉悶地響了四下。
云姬卻恍若未聞,只是凝視著墓碑上模糊的字跡,仿佛能透過那塊冰冷的石頭看到母親溫柔的笑臉。
“他還特意幫女兒提升修為,如今女兒已經神尊境了。”
說到這里,她本該驕傲的,可眼淚卻更加洶涌地涌出來。
“您知道嗎?女兒現在、現在終于有能力保護自己了。”
一陣強風吹來,供桌上的桂花糕被刮落在地,碎成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