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笑了,這些東西入不了殿下的眼。”
李令歌抬手打斷他的話,從袖中抽出一卷素箋,輕輕放在禮盒之上。
素箋上密密麻麻寫著藥材名稱,最上邊寫著三個大字:鑄神丹。
“鑄神丹的方子比玄陰凝魄珠如何?”
九鬼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捧起素箋。
他也已經卡在神帝境多年,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若是能夠獲得鑄神丹,那自己的修為便可以更進一步,甚至獲得上古神的力量。
別說是九枚玄陰凝魄珠,就算是九百枚玄陰凝魄珠,都比不上鑄神丹。
李令歌自然能看出他眼中的貪婪。
“我想你應該知道該怎么選,也應該知道該幫誰吧。”
“殿下明鑒!在下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九鬼將手中的手帕雙手遞了出去。
“那便多謝了。”
李令歌接過手帕的同時,而后將門口那碎成兩瓣的玉佩探手一抓,放進了九鬼的手中。
……
華燈初上,整座長安城仿佛被星火點燃。
朱雀大街上人潮如織,千盞花燈懸于朱樓畫閣之間,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長街兩側,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賣糖人的老者手腕翻飛,琥珀色的糖漿在火光下流淌成靈動的瑞獸。
胭脂鋪前,少女們掩唇輕笑,指尖掠過瓷盒里新研的朱砂。
酒肆二樓,文人墨客舉杯對月,酒液濺落在詩箋上,暈開一片桂花香。
忽然,天際炸開一簇銀花,萬千流火墜向人間。
“快看!是九鳳朝陽!”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煙花在夜空中綻開九道金尾,照亮了云姬仰起的臉龐。
她今日著了件月白蝶紋留仙裙,衣袂綴滿細碎的明珠,每一步都似踏著星河。
身側的李令歌一襲玄色錦袍,手始終摟在云姬腰間,像是護著一捧易碎的雪。
“這盞走馬燈倒是精巧。”
李令歌忽然駐足,指尖輕點燈架上旋轉的影戲。
燈影里,嫦娥衣帶當風,正追逐著一只逃逸的玉兔。
云姬抿唇一笑,伸手去觸燈紙。
“你瞧,這兔子耳朵還會動。”
說話間,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后,心中仍是有些不安。
“真的無事嗎?”
李令歌摟緊了她的腰肢。
“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
夜色如墨,一輪滿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在望月臺的青石欄上,映出兩道綽約的人影。
云夫人一襲墨藍錦袍,衣擺繡著暗金色的鸞鳥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指尖輕搭在欄桿上,涂著丹蔻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石面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
云瀾依站在她身側,絳紅色的裙裾被夜風微微掀起,露出一雙繡著金絲雀的軟緞繡鞋。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長街上那對璧人身上,眼底翻涌著嫉妒與快意交織的暗潮。
"母親,九鬼不會食言吧?
"
云夫人唇角微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放心,九鬼既然收了你的禮物,定然會辦妥此事。
"
她的目光掠過云姬纖細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九枚玄陰凝魄珠,這樣重的籌碼,九鬼絕無拒絕的理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