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一抹，竟是血淚。
……
夜色如墨，冷月懸空。
李令歌推開房門時，屋內還殘留著淡淡的幽香。
那是墨璇身上特有的氣息，清冷中帶著一絲妖異的甜膩。
十日前，她還是煙雨樓的花魁柳如煙，一顰一笑皆能勾人心魄。
十日后，她已撕下偽裝，成了黑腹錦蛛一族的幸存者，眼中再無柔情，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他緩步走入房內，指尖輕輕撫過床榻上凌亂的錦被，那里還留著他們纏綿過的痕跡。
他唇角微勾，走到案幾旁坐下，慢條斯理地倒了兩杯茶。
茶煙裊裊，熱氣氤氳。
李令歌端起其中一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卻落在緊閉的房門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果然，沒過多久，門被推開了。
墨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仍穿著那襲墨色長裙，只是此刻不再有花魁的嬌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之氣。
她的目光落在案幾上那兩盞仍冒著熱氣的茶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你早就猜到我會來？”
李令歌抬眸看她，唇角噙著淡笑，將另一盞茶推至她面前。
“因為你沒得選。”
墨璇盯著那盞茶，沒有接。
“殺我一族的是你，保我一族的也是你。”她譏諷地扯了扯嘴角，“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令歌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悠然。
“你覺得可笑嗎？”
他抬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墨璇，我今日坐在這里，是給你選擇的機會，若我不給，你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墨璇的指尖微微蜷縮，她知道他說的沒錯。
天圣皇朝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個比一個狠辣。
趙靈煜救下她們姐妹，不過是為了混沌青蓮。
而三皇子更是從一開始就設下圈套，等著她自投羅網。
兩害相權，她只能選一個。
選趙靈煜？
妹妹墨璃已經徹底倒向他，甚至甘愿帶他進入祖地。
可若真讓他得到混沌青蓮，其余族人呢？
他們只會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然后被拋棄。
選三皇子？
至少他承諾了，只要她配合，就能保全剩下的族人。
可……她真的能信他嗎？
墨璃緩緩抬眸，對上李令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憑什么信你？”
李令歌唇角微勾，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錦繡閣與我簽訂的契約，從今往后，黑腹錦蛛的絲，只由你們一族提供。”
墨璇盯著那枚玉簡，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這已經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可心底的不甘與恨意，卻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緩緩伸手，端起那盞茶，一飲而盡，苦澀入喉。
“好。”她抬眸，眼中再無猶豫，“我幫你。”
李令歌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聰明的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