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之水接觸皮膚的瞬間,就像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又立刻凍結在血肉里。
她的腳趾肉眼可見地變成青紫色,表面浮現出蛛網狀的冰裂紋。
“啊——”
墨璇跪倒在淺水區,泉水沒至腰際。
極度的寒冷反而產生灼燒的錯覺,她低頭看見自己腹部皮膚正在龜裂,淡綠色的血液剛滲出就凝結成冰珠。
更可怕的是,寒氣正順著經脈向心臟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冰錐刺穿。
但她沒有退卻,而是轉身向岸上伸出手:“來、來吧。”
她捧起李令歌的腦袋,側頭吻了上去。
此刻的她吸收了太陰泉中的太陰之水,純陰之氣比之前強了數十倍。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冰晶的刺痛,毫無旖旎可言。
這股純陰之氣度入李令歌的體內,效果立竿見影。
李令歌喉頭滾動,體表的心炎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不夠、還不夠。”
墨璇意識開始模糊,卻仍固執地沒有離開泉水。
一盞茶過后,墨璇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整個人向前栽倒。
最后的意識里,她感覺到自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不知何時,李令歌竟然半睜開了眼睛,手臂本能地環住了她。
墨璇想說什么,但舌頭已經凍僵。
……
溫暖,這是墨璇恢復意識時第一個感覺。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臉正貼著一片溫熱的肌膚。
視線聚焦后,她認出那是李令歌的頸窩,她正以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蜷縮在他懷中,而對方的手臂仍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
更令人震驚的是,兩人都在太陰泉中,但是她卻只是感到了微微的涼意,再無刺骨之感。
墨璇猛地抬頭,正對上李令歌幽深的眼眸。
他已經醒了,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此刻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注視著她。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這是在她被戳破身份之后的第一次。
“你!”
墨璇觸電般向后仰頭,卻扯動凍傷的肌膚,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兩人此刻的姿態之荒唐,一股熱血瞬間涌上墨璇臉頰。
“別誤會!”她聲音嘶啞,狼狽地抓過散落的衣物遮體,“我只是為了救你,不、我救你只是為了族人。”
李令歌靜靜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伸手拂去她發梢上的一片冰晶。
這個動作讓墨璇徹底僵住。
“我知道,你體內殘存陰氣太重,我也只是為了救你。”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恩怨兩清。”
陰陽相濟,此刻,她只能感受到李令歌體內傳來的暖意。
墨璇怔住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太陰泉水輕微的涌動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山體都隨之震顫。
墨璇抬頭望去,只見秘境中央那道青色光柱突然暴漲,直沖云霄,將灰暗的天空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混沌青蓮即將完全盛開了。”
李令歌艱難地站起身,伸手將墨璇拉起。
墨璇這才注意到,天空中的裂縫正在緩慢擴大,透過裂縫能看到外界的景象,那是萬蛛谷的夜空。
“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到達中心。”
李令歌拾起軒轅劍,他轉向墨璇,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簡單地說。
“能走嗎?”
墨璇沒有立即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又看向同樣遍體鱗傷的李令歌。
某種比仇恨更復雜,比恩情更微妙的東西在胸腔里翻涌。
“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