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艷的聲音像復讀機一般，從催促子涵起床，到監督穿衣疊被，瑣碎的念叨本就讓直播間的不少的觀眾觀心生惱意。
或許是在直播間里聽多了，大家都還在忍耐。
然而，當那句“這種常識學校肯定會教的”輕飄飄地從她口中說出時，仿佛一顆投河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勾起了相當一部分觀眾的回憶。
共鳴和憤怒一下爆發。
彈幕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張艷訴苦我忍了，不斷念叨學習我忍了，強迫子涵穿這么厚的棉服我也忍了，可自己平時不教孩子生活常識，臨了怪孩子沒認真聽課，我真他媽的忍無可忍了！】
【淦，合著家長們都以為生活常識都是到了年齡自動解鎖的嗎？】
【666，又在這個直播間照鏡子了！我媽跟這張艷一模一樣，也是這樣說我！只要我什么東西不知道，她就會說“老師沒教嗎”？解釋半天，她又會說“有些東西不用我教，你也應該會。”】
【一畝到底多大，我現在上大學了都還不知道……】
【你好歹還去上大學了，我現在連地鐵都不知道怎么坐。】
【沒事，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坐地鐵，我是去醫院什么流程都不知道。】
【沒事，你只是去醫院，而我是去買菜都不知道一斤是多少。】
【哈哈哈哈，你們擱這互相安慰呢？所以東西南北怎么分辨？陰歷陽歷怎么分？】
【家長：你老師沒教嗎？老師：你家長沒交嗎？我：很多道理都是小時候看動畫片懂的。】
【呵呵，有些東西學校也不會教啊，比如五險一金，社保醫保，就業避雷等等，創業指導課開出來純純是為了給老師提供就業崗位的！】
【深有體會！考公考編這事，朋友父母早早就幫著規劃，要么找體制內親戚指導，要么報班備考，而我對這些信息一無所知，等到了大三才慢慢地知道，到頭來還被父母怪在大學沒好好學習，沒有好好聽課，別人都知道，怎么就我不知道。】
彈幕討論得熱火朝天。
而鏡頭那端。
看見女兒子涵默默轉過身去，用沉默表達著抗拒。
張艷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這段日子以來，女兒愈發不愿與她交流，此刻的疏離更讓她有些遺憾。
剛剛自己也不是在批評責怪她呀，為什么這么抵觸？
犯錯了本就應該虛心接受呀。
“你這孩子，怎么又不理媽媽了，媽媽還在跟你說話呢。”
她提高音量，試圖喚回子涵的注意力，可回應她的只有無聲的背影。
一旁的跟拍人員實在看不下去。
望著子涵默默整理被子的單薄身影，眼底泛起心疼。
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子涵媽媽，您誤會孩子了，二年級的課程里還沒教‘畝’這個面積單位。”
“隨意指責，真的會傷孩子的心。”
張艷愣在原地，遲疑著問。
“是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望著女兒的背影，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難道真是我的話傷了子涵的心？
可這個念頭很快被否定。
在她印象里，子涵一向懂事，怎么會因為這點小事傷心？
張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話被堵在胸口。
復雜的情緒翻涌，帶著幾分不情愿，可看著女兒背影，心里又泛起酸澀，有些不是滋味。
最終，那句道歉的話始終沒能說出口。
只是化作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