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我聽說申奧不利,是真的么?”
史鐵苼聲音中滿懷著期待,他似乎在期待著從周彥口中聽到“不是真的”這類話。
但是周彥卻要讓他失望了。
“消息沒錯,申奧失敗了,我們以兩票之差敗給了悉尼。”
足足有二十多秒,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聲音。
但在這無聲中,周彥聽到了史鐵苼內心中無盡的失落。
“鐵笙?”周彥喊了一句。
“嗯,我在。”史鐵苼的聲音有些沙啞,隨后他還安慰起周彥來,“周彥,沒關系啊,這次沒有成功,以后還有機會的,你還年輕嘛,下次再申奧的時候,你更有經驗了,也肯定能夠拍出更好的宣傳片,你還年輕嘛,以后的日子有很長。”
史鐵苼一句話里面出現了兩個“你還年輕嘛”,讓周彥有些動容。
為什么史鐵苼會這么失落?因為史鐵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現在這種情況,病情隨時都可能惡化。
原本他們申辦的2000年奧運會,對史鐵苼來說都有些遠,他都未必能夠活到那一年,但畢竟只有幾年時間,他還是可以看到希望,熬一熬,總能熬到的。
現在申奧失敗,即便幾年后再次申奧,那最快也就是2004年舉辦了,還有十一年時間,這對史鐵苼來說太遙遠了。
而且這只是最好的情況,下一屆,中國還會申報么?申報了,就一定能夠申報成功么?這中間的未知數太多了。
周彥忽然笑道,“鐵笙,中秋來我們學校聽晚會吧。”
這突然的轉換話題,讓史鐵苼有點懵,不過他還是答應道,“好啊,是中秋當天么?”
“不是,是中秋前一天,回頭我把余樺也喊上。”
“行,到時候我們盛裝出席。”
“我有一首新曲子,中秋晚會的時候你們可以聽到。”
史鐵苼也笑了,“今天總算聽到一個好消息。”
“那就這樣說吧,回頭我把邀請函寄給你。”
“還有邀請函啊。”
“嗯,這次的中秋晚會還挺正式的。”
“那我就靜候你的邀請函了。”
……
其實這次的央音中秋晚會也沒有多么正式,不過確實弄了邀請函,邀請了不少校外的人。
鋼琴少年交響樂團要上臺表演三首曲子,其中兩首是周彥的,《永夜》和《萬里長城》,還有一首是肖斯塔科維奇的《節日序曲》。
不過現在,周彥準備把《永夜》給換成剛剛即興的這首新曲子。
照理說,距離中秋晚會也就只剩下一個禮拜時間了,臨時換曲目是非常不明智的,而且這首曲子甚至都沒有寫出來。
但是周彥決定沖動一把。
因此,在掛了史鐵苼電話之后,周彥又開始開始譜曲,爭取盡快把譜子定下來,讓樂團有更多的排練時間。
不過他這邊還沒有寫一會兒,又來了一通電話,這次是張一謀,同樣問他申奧的事情。
隨后周彥又接到了好幾通電話,無一例外都是問申奧的,最后,周彥干脆把自己家的電話線給拔了,專心寫起曲子。
他把曲子寫成了一首鋼琴四重奏,并且還在即興的基礎上做了一些改變,像是不停接電話的吵鬧,跟史鐵苼的無聲,都被他放了進去,而且是同時出現的。
這次他選擇的四個樂器是鋼琴、兩把小提琴以及一把中提琴,曲子開始的時候是一段鋼琴引子。
在這一段,鋼琴作為主角,跟其他三個樂器之間有來有回地對話,但是很快,其他三個樂器的聲音越來越急躁,而鋼琴卻突然沉默。
后來鋼琴聲音再次出現,卻變得充滿期待跟憧憬,慢慢體現出來了一種野心,最后同樣是躊躇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