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熟稔地走向一個靠窗的位置，老板似乎和他相識，老遠就笑著打招呼。
“顧醫生，你可有陣子沒來了，今天還是老樣子？”
顧衍之點頭，“對，老樣子，再加幾個招牌菜。”
他拉開椅子，示意身旁的人坐下。
蘇悅坐下后，他倒了一杯花茶推過來。
“茉莉花茶，降火的。”
蘇悅哼道：“我肚子里的火可能一壺茶都降不了。”
顧衍之不溫不火地說：“那我再給你點一壺。”
蘇悅索性懶得再和他講話，拿出手機低頭改簽機票。
顧衍之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淡淡地問：“打算去哪？”
“瀾城。”
“哦，什么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顧衍之喝茶的手一頓，把茶杯放下，捧在手心中轉了起來。
過了一會，老板把菜端上來，偷偷瞟了蘇悅幾眼。
“顧醫生，你們慢用，有事喊我。”
“好。”
顧衍之給蘇悅盛了一碗湯：“三七燉雞，你嘗嘗。”
蘇悅頭未抬：“不喜歡喝湯。”
顧衍之眉頭微微一皺，他站起身來，大手一撈，動作迅速地將蘇悅的手機抽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吃飯不能玩手機。”
“顧醫生，你管得真多。”
顧衍之又給她盛了一碗飯，“不喜歡喝湯，那吃飯吧。”
蘇悅看了看桌面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著的確不錯，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
兩人開始安靜地用餐。
蘇悅雖然還在生氣，但飯菜的香氣漸漸讓她放松下來。
顧衍之偶爾看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柔和。
蘇悅依舊吃得極少，顧衍之看著她還剩下大半碗飯，眉頭微微皺起。
“再吃一點。”
“不吃了。”
顧衍之沉默片刻，沒多勸，起身去結賬。
結完賬回來時，他手中多了一個小紙袋，遞給蘇悅。
蘇悅有些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份綠豆糕。
“路上吃。”
蘇悅點點頭，坐在位置上低頭翻包。
顧衍之一眼就看到包里放了一本紅色的戶口本。
蘇悅從包里掏了一把零錢出來，最大面額是二十。
還有好幾張一元的紙幣，甚至連五毛的硬幣都有。
她把錢擺在桌子上，仔細數了數，好不容易湊了八十塊。
隨后抓著這些錢一股腦塞到顧衍之手上。
“我吃的少，就算八十吧，早上的藥錢就不給你，畢竟你也爽到了。”
顧衍之看著手中的零錢，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并未反駁。
“我去下衛生間。”
蘇悅說完，轉身就要走。
顧衍之勾著她的包帶子，把她拉回來。
“把包留下，你跑了怎么辦？”
蘇悅氣得滿臉通紅，“你！”她拿起包砸向顧衍之的懷里，“小人之心。”
等她上完衛生間出來，便看到顧衍之站在門外抽煙。
她的包隨意地掛在他的肩膀上，肩帶微微下滑，卻又因他微微傾斜的身體而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竟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顧衍之察覺到蘇悅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眼眸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像是藏著無盡的繁星。
他把煙掐了，煙頭在他的指尖熄滅，留下一絲淡淡的煙草味。
“好了嗎？走吧。”
蘇悅默默地走在前面，顧衍之跟在后面，兩人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一如在小鎮上兩人一起出門看日出。
兩人上了車，顧衍之看看時間，一點多，他問蘇悅：“時間還早，想去哪？”
蘇悅嗤笑一聲：“顧醫生，你以為我們在約會嗎？”
顧衍之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沒有聽出蘇悅話中的諷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