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他怎么不來公會和綠廳述職?”
“因為……”安德魯原本想說出實情,但話到嘴邊卻改了口,說道:“我也不清楚,沒有兩個委員會的特別授權,政治部的警察不能冒險跟蹤一位公會代表。”
這種對國會議員的保護性規定,將在牧月法令中被改寫。
“巴拉斯也許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塔里安隨即向安德魯發出了一種警告。
“你最好遠離富歇,那個無恥的政治變色龍。他是保王黨人在南特選出的公會議員,卻在法庭上贊同針對路易十六的死刑;富歇的政治立場一貫都接近吉倫特派,卻在里昂處死了三千名吉倫特派成員及其同情者,博得一個‘里昂屠夫’的稱號;等到當羅伯斯庇爾在公會大廳譴責特派員在地方實施屠殺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忙于上書救國委員會做自辯,但富歇立刻調轉槍口,他迅速在激進派俱樂部里公開逮捕,并當眾處死了幾名無套褲漢首領。”
朋友的這番肺腑之言,令遮遮掩掩的安德魯很是汗顏。轉眼間,他立刻扯到了另一個話題,于是問道:“你剛才說勒貝爾找我干嘛?”
塔里安猶豫了片刻,對著安德魯說:“勒貝爾離開之前,曾私下拜托我一件事,希望你能幫他的朋友烏弗拉爾。”
“23歲的夏爾·烏弗拉爾?那個在金融市場上投機倒把,倒買倒賣指券的狡猾家伙。”安德魯問。
前世今生,穿越者熟知這位在法國大革-命和法蘭西帝國兩個時期,白手起家的法蘭西首富。
塔里安點頭說道:“是的,康邦領導的財政委員會已經盯上了他,已經發函請求警察總局對烏弗拉爾實施逮捕。不出意外的話,這份協辦函明天一早就會放在你們總局長的辦公桌上。”
安德魯壓根就沒多想,很是爽快的接下了這份請求。
他說:“這事倒也不難,一方面,我會想辦法拖延警察總局對烏弗拉爾逮捕令的簽發日期,五天應該是足夠了;另一方面,你通知勒貝爾……并趕緊說服烏弗拉爾,接受軍令部的緊急征兵令,先在軍隊里待上一年半載,避避風頭。”
完成了別人的委托,塔里安想到始終困擾自己的煩心事。
“安德魯,我最信賴的朋友!請你務必告訴我,怎么才能將我的小卡芭露絲從惡魔手中拯救出來?你也知道,我在九月里曾經切碎貴族、闊佬的尸體,哺育過革-命的幼雛,我的聲音曾經用貴族的金子為人民鑄造了武器。我的聲音是暴風驟雨,掀起刺刀的巨浪,埋葬專制暴君的所有走狗爪牙。可是,現在的我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更不能將她摟在懷里,親吻她的每一處雪白肌膚……”
一聽到塔里安嗓子眼里忽然噴出的詠嘆調,安德魯便感覺頭皮發麻,渾身不舒服,恨不得立刻甩手走人。
卡芭露絲,也就是卡塔內侯爵夫人,她是救國委員會指定要求長期關押的犯人。她的前夫卡塔內侯爵不僅援助過旺代省的叛亂,還將法軍情報出賣給西班牙間諜。
這種情況下,哪怕安德魯擁有希臘神話“九頭蛇”的腦袋,也不敢觸動救國委員會大佬們的逆鱗,跑到監獄里釋放塔里安的秘密情婦。
好在,安德魯對塔里安有種愧疚感。他先是耐著性子安撫癡情的朋友。等到過了幾分鐘,安德魯表示自己會在明天為塔里安和卡塔內侯爵夫人安排一次相聚。
“好吧,好吧!你可以借用西蒙-維爾納兄弟的身份,在明天進入卡姆監獄,那家伙是幾家監獄的特許商販,平時都用廉價的食物、酒水交換嫌疑犯身邊的各種財物,不過,他最近有點倒霉,前幾天因為一樁非法交易罪,被馬拉區警署的馬爾松警長下令逮捕,據說還在拘留所里被毒打了幾次。”
安德魯還告誡說:“另外一點,監舍里面絕對不能停留太久,你們之間不能傳遞任何信件,彼此也不能表達問候的詞句……”
“安了,安了,我都清楚了!對了,你的晚餐我已囑咐餐廳為你準備好了,就在這個房間里享用。你晚上也不用會回家,里面有一張溫暖舒適的大床。再見了,我的朋友,塔里安和未來的塔里安夫人一定會感謝你今天的幫助!”
話音未落,多情的巴黎人已拉開內室門,準備從咖啡館后門離開。
……&lt;/div&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