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老頭說：“誰讓你說這話的？”
老頭說：“沒有誰讓我說。是我自己想說的。”
“我年輕的時候，也識文斷字，也當過幾天教書先生。”
“你別看我打扮的落魄，我閑著沒事的時候，喜歡思考這個。”
“我剛才說的，就是我平時思考出來的結論。”
中間人冷著臉說：“你說我不公正，你說我有偏向，我偏向誰了？”
老頭說：“很簡單，誰站在這少年對面，你就偏向誰了。”
“現在站在這少年對面的，就是官府了。”
“天照國的怪物溜進來，在這里弄倒了民房，傷了好多人。”
“而且怪物還逃走了，成了一個大隱患。接下來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亂子。”
“這件事鬧得不小。官府需要有個替罪羊，來承擔責任。”
“這少年就被你們選中了。”
“剛才我在自己家聽得明明白白。”
“我活了這么大歲數，這些把戲，我再清楚不過了。”
中間人說：“你的意思是，我在偏向官府了？”
老人嗯了一聲：“是啊。”
“因為你是官府的人。”
“官府給你發糧發餉，官府讓你升遷。你當然要對官府好了。”
“你們兩個之間，利益勾連。”
“你卻口口聲聲說，自己能做到公平。這個，我實在是不能相信啊。”
中間人忽然指著老頭破口大罵：“刁民！我看你從根上就心術不正。”
“你想干什么？你想妖言惑眾嗎？誰派你來的？你告訴我，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老頭苦笑了一聲：“我快九十歲了，我還怕死嗎？”
“剛才我以為我要死了，我覺得我有點遺憾。”
“因為我不想死在天照國人手里。”
“我小時候，天照國進攻我們。”
“我全家都被殺了，我父親為了讓我活下來，主動從地窖里跑出來，用菜刀砍翻了一個天照人。”
“他一路大呼小叫，朝著野外跑。”
“這才把天照國的士兵，從我們家引開了。”
“我活下來了，我父親卻死了。”
“我這些年，不是為了我自己活著，我是為了我們倆活著。”
“我不抽煙，不喝酒，就是為了多活幾年，讓我父親的死，有所值償。”
“可是剛才，我要死在天照國手下了。”
“九泉之下，我真有點不知道怎么面對我父親。”
“幸好這少年站出來了。”
“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被打飛了多少次？被打倒了多少次？可是他護住我們了。”
“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實在跑不動的老廢物們，都被他們救下來了。”
“他給了我們一條命，也給了我們尊嚴，讓我們不用死在天照國人手里。”
老頭抬起頭來，看著中間人說：“你有你的公平，我也有我的公平。”
“你要帶走這少年，在我看來，那就是大大的不公平，我雖然是個糟老頭子，但是我不能同意。”
“你如果非要帶走他，我就上京，我告御狀。”
這老頭可能有點書呆子氣，說話的時候，還有點舊社會的殘留。
但是他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他覺得我是好人，他要為我站出來。
我看看周圍冷漠的大師，再看看這老頭，不由得感激的熱淚盈眶。
如果周圍的大師，都能像這老頭一樣，那該多好？
我們一擁而上，什么中間人，早就被砍翻了。
而中間人盯著老頭，一字一頓的說：“給我打，打到他說實話為止，一定要問出來，他幕后主使是誰。”
二叔冷笑了一聲說：“要耍無賴了唄。要屈打成招了唄。”
中間人冷冷的說：“你不用在這陰陽怪氣，下一個就是你。”
中間人身后的那些跟班，都有些為難的說：“這老頭太老了，稍微碰一下就要摔到，這怎么打啊？”
中間人說：“勾出魂魄，用朱砂搓！我要讓他痛不欲生，我要讓他后悔今天當這個出頭鳥。”
我怎么忍心看著這老人受苦？
我緩緩站起身子來，對中間人說：“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要不然……咱們兩個單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