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天妒英才吧。”林朝陽安慰道。
自從查海升畢業后,就跟林朝陽斷了聯系。
最后一次見面是83年他和陶玉書一起送陶玉墨去昌平上班,那時查海升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查海升是個天才,無論是從智商還是從才華來說都是如此。
15歲從安徽懷寧的農村考入燕大,他是真正的寒門貴子,他在詩歌創作上才華出眾,在學校時便已顯露,但這恰恰也是問題所在。
他太年輕了,還沒來得及建立自己的世界觀丶價值觀和人生觀,便已被八十年代如潮水一般涌來的新鮮知識與事物沖擊的失去了方向。
在他的身上,匯聚了純潔丶簡單丶偏執丶敏感這些大多數詩人都有的性格問題,但這些都不足以使他失去生命。
查海升自殺后醫生對他的死亡診斷是“死于精神分裂癥”,政法大學也是據此處理他的自殺的。
一個好端端的高材生,天資橫溢的詩人怎麼會是精神病呢?
原因很簡單,查海升練氣功。
他最早練氣功是因為聽朋友說這東西有助于寫作,可以給人以超凡的感覺,
有一回他信誓旦旦的對好友西川說他開了小周天。
然后他開始出現幻聽,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說話,又覺得自己的肺已經爛掉了,各種身體上的幻覺讓他飽受精神折磨。
自殺前,查海升曾寫過幾封遺書,稱同事是道教敗類,說有人要害他,讓父母為他報仇。
在最后一封遺書里,他又說“我的死與任何人無關”。
后世很多人把查海升的去世浪漫化,將原因歸結到性格和外界的精神打擊上但修煉氣功罹患精神疾病,這個事實卻是不容辯駁的,也是導致他自殺的最直接的原因。
陶玉墨絮絮叻叨的說了許多以前在學校時的一些經歷,言語間滿是傷感。
說完這些話,她決定回內地,去參加一趟查海升的葬禮,以盡同學之誼。
陶玉墨走的第三天,李士非突然跑到香江,一臉苦相的出現在林朝陽面前。
“朝陽,你怎麼能干出這種事呢?”
李士非的表情痛心疾首。
自從《入師》的稿子給出去后,他就知道李士非肯定要找上門。
“咱們這麼多年的關系,《入師》要在《收獲》發表的消息,我竟然是從別人的口中聽到的!
要發表,你怎麼不找我們《花城》啊?”
“這事啊,說來話長。”林朝陽敷衍道。
“那你長話短說。”李士非不依不饒。
林朝陽不理他的虛張聲勢,轉移話題道:“我讓小琳姐用完稿子后,給你們寄過去一份,你收到沒有?”
聞言,李士非面露焦急,“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立馬借林朝陽家的電話聯系花城出版社,告訴編輯部的人一定要留意滬上《收獲》寄來的信件,再三交代之后才掛斷了電話。
被林朝陽這麼一打岔,李士非興師問罪的心思淡了下去,但還是忍不住埋怨幾句林朝陽不夠意思。
接著他又跟林朝陽聊了聊《入師》故事情節和創作經歷,心中對這部小說充滿了期待。
“對了,你那個日本文學研究會寫的文章《花城》這個月轉載了,反響相當好!”
李士非說的是林朝陽(日本)文學研究會會刊上發表的那篇《八十年代中后期許靈均創作風格之流變》。
轉載外國文學作品丶文學熱點事件或評論一直是《花城》的一大特色,也是他們創刊后之所以能在國內諸多文學期刊當中脫穎而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幾年林朝陽跟花城出版社的合作關系親密無間,他們對林朝陽作品在海外的傳播也很關注。
時不時的就會從海外一些文學刊物上淘換到關于林朝陽作品的評價或反應,
然后毫無心理負擔的翻譯轉載到自家雜志上。